“臣,有本死奏!”
翰林院大學士魏徵明,魏書傑的父親,踉蹌著衝出佇列。
他年過花甲,本是文壇泰斗,此刻卻抖得像風中殘燭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一齣列,身後烏泱泱的文官,動作整齊劃一,齊刷刷地跟著跪倒在地。
武將那邊,頓時響起一片壓不住的嗤笑。
“陛下!”
魏徵明一聲悲呼,渾濁的老淚滾滾而下,聲音裡帶著血腥味。
“臣,彈劾齊國公之子趙康!”
“此子不學無術,敗壞京都風氣,此其罪一!”
“此子公闖臣府,毀人詩作,當眾行兇,視我大周禮法如無物!此其罪二!”
說到這裡,他的音調猛地拔高,嘶吼起來。
“最可恨者,此獠竟敢以酒汙牆,題寫反詩!”
“‘他年我若為青帝,報與桃花一處開’!陛下!青帝乃司春之神,萬物之主!他趙康算個什麼東西,竟敢妄言取而代之,重定天地!這是何等的狼子野心!”
“這哪裡是詩!這是謀逆的宣言!是齊國公府,昭告天下的戰書啊!”
謀逆二字,像一道炸雷在金鑾殿上滾過。
所有文官齊齊叩首,聲浪如山崩海嘯,震得殿梁都在嗡鳴。
“請陛下嚴懲逆賊趙康!以正國法!”
“請陛下將趙康下獄問罪,滿門抄斬!以安天下!”
一聲高過一聲,一聲狠過一聲!
洶湧的聲浪,彷彿要將龍椅上的皇帝都給掀翻。
他們彈劾的根本不是一個紈絝。
他們要借這把刀,砍向整個武將集團!
這些年,武將勢大,軍功赫赫,早就壓得他們這些讀書人喘不過氣。
今天,趙康這首詩,就是他們捅向武將集團最鋒利的一把刀!
趙順臣站在武將佇列最前端,臉黑如鍋底。
那“滿門抄斬”四個字,像四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扎進他的耳朵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