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粗糲得近乎破碎，卑微又瘋狂。
“我只要一件事—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，你只看著我，就夠了，我不要名分，不要偏愛，什麼都不要，別跑，別躲，別再告訴我，你只把我當朋友。”
吳邪微微俯身，額頭幾乎抵住黎凡的額角，字字懇切，字字偏執，帶著黑化後近乎扭曲的執念。
黎凡被困在方寸床角，望著眼前紅了眼、強忍淚水，卻徹底變得陰鷙難纏的人。
心頭五味雜陳，無奈又酸澀。
抬起還纏著紅藤的手，指尖輕輕落在吳邪的發頂，無奈地揉了揉。
吳邪抬眼，通紅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他，眼底是壓不住的偏執、委屈與近乎毀滅的佔有慾。
黎凡輕輕嘆了口氣，徹底放棄了周旋。
“你真是……比以前難纏太多了，何必這樣，我這種中央空調一樣的人，哪裡值得你喜歡，吳邪，放棄才是對你最準確的選擇，先把斂息香滅了，味道太濃，燻得我頭疼。”
吳邪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極輕，彷彿被逼到萬般絕望後，褪去所有卑微懇求，硬生生逼出來的、徹骨的冷嘲。
吳邪緩緩首起身，垂眸凝視著窩在自己懷裡的黎凡。
眼眶依舊泛紅，殘留著方才隱忍欲泣的紅痕，可眼底的情緒早己天翻地覆。
“你不是我，不要替我做選擇，阿黎，你什麼時候能懂。”
吳邪的嗓音沙啞乾澀，卻字字清晰，硬生生剝離情緒吐出來，冷得刺骨。
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，語氣落下，只剩漠然的通透。
“不，你不會懂，你根本沒有情根，你也從來，不見得有多喜歡小哥。”
黎凡渾身一僵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原本搭在吳邪發頂的手指驟然滑落，無力垂落在被褥之上。
心底驟然被戳中最隱秘的想法，他怎麼知道。
下意識想要反駁，嘴唇輕輕翕動數次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響，所有辯解都卡在喉嚨裡，蒼白又無力。
看著他猝然失態、無言以對的模樣，吳邪唇角扯出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。
戳破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。
積壓兩世的困惑、執念與不甘，在此刻終於撕開偽裝，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吳邪微微俯身，俯身與黎凡平視。
漆黑的眼眸陰沉，目光銳利，死死鎖著眼前無處遁形的人。
“你不過是誰都不想虧欠，誰都不想接受，你從來都不想要任何人的真心，阿黎，為什麼？我們對你不夠好嗎？”
吳邪的語速很緩，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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