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凡瞄向另一邊，看到那架無人機還在空中盤旋。
這些人應該離得不遠。
先躲會兒風。黎凡撒開爪子朝北邊跑去，跑了沒多遠，果然看到一頂紅色的帳篷紮在冰面上，帳篷門簾被風颳得啪啪作響。
一個加速衝刺，腳底在冰面上滑得飛快，想剎車己經來不及了——整隻企鵝像一顆白色的炮彈，一頭撞開帳篷門簾鑽了進去。
帳篷裡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，正端著泡麵桶吸溜麵條。
一隻白金色絨毛的小企鵝突然從門簾底下滾進來，他一口面嗆進氣管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他低頭看著這只不速之客——白化阿德利企鵝幼崽，極罕見。
企鵝膽子都大，但大到往人類帳篷裡鑽的，他還是頭一回見。
不能動手，不能干涉，不能驚嚇，這是觀察守則第一條。
他蹲在地上和黎凡大眼瞪小眼，腦子裡飛速轉著怎麼才能在不碰它的情況下把這位小祖宗請出去。
黎凡看他不敢動，放心了。
開始觀察這間帳篷——摺疊桌、筆記型電腦、攝影器材箱、暖風機。
然後他看到了桌上那個蘋果，又紅又大，在暖風機的熱風裡散發著誘人的果香。
黎凡跳起來用腦袋去夠，連蹦好幾下，高度差得遠，但意圖非常明確。
那人猶豫了片刻，把蘋果放在地上。
白化小企鵝立刻湊過去，低頭一下一下地啄起來。
他蹲在旁邊看它啄了半晌，忍不住伸手在空中虛虛比劃了一下它蓬鬆的絨毛，到底是沒敢真碰，只是拿起對講機壓低了聲音：
“營地發現一隻離群企鵝幼崽，白化個體，狀態良好，暫時收留避風。”
“你運氣也太好了吧——居然撞帳篷裡去了，我也想近距離看小企鵝！”
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年輕女孩興奮的聲音，夾雜著呼呼的風聲。
黎凡啄了一會兒蘋果，視線開始往旁邊飄。
那人手裡端著的泡麵正在暖風機下冒著白氣，紅燒牛肉味的，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南極帳篷裡殺傷力，吸溜，流口水了.
他昨天破殼，到今天為止吃的一首是他爸從嗉囊裡反芻出來的半消化魚泥——那玩意跟鼻涕一個質地。
現在一碗熱騰騰的泡麵就擺在他面前，黎凡毫不猶豫地伸著腦袋湊了過去。
那人往後挪了半寸，他又往前湊了半寸。
“這企鵝想吃我的泡麵，咋整。”
那人一手舉著泡麵桶，一手按著對講機。
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沉默，然後是一聲充滿鄙夷的冷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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