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凡把紙人從脖子上摘下來,拉開儲物袋口子,把紙人往裡塞。
塞進去一個,又爬出來一個。
死活不願意進去。
一個小傢伙後面首接拿小手揪著他的麻花辮,死活不鬆手。
黎凡低頭看看自己那幾根被揪得亂七八糟的麻花辮,又看看袋口那排扒著邊沿、死活不肯下去的紙人,嘆了口氣,把袋口重新勒緊,默認了脖子上這串奇形怪狀的掛件。
紙人們得逞了,齊刷刷歪頭蹭他下巴。
黎凡回到自己房間,坐在地上,看著空蕩蕩的樹屋發了一會兒呆,又低頭看了看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,還有脖子上那串怎麼都塞不回去的紙人掛件,緩緩吐出一口氣:
“我好像裝得有點太快了,還得睡兩天呢——算了,睡地上吧。”
黎凡抽出一張獸皮毯子往地上一鋪,整個人往上一倒,把紙人攏到胸口當暖寶寶,閉上眼睛。
第三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透,樹屋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。
西五個族人湧進來,領頭的大嬸把他從地鋪上薅起來,按在凳子上就開始梳頭。
有人往他臉上撲了層珍珠粉,有人把貝殼碾碎的細粉調成胭脂在他嘴唇上點了一下,還有人把他那幾根麻花辮拆了重新編,這回編得更緊更密,辮梢繫上了紅色的細藤。
一件紅色獸皮禮服兜頭套上來,皮質柔軟,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白色貝珠,腰間用一條編成雙股的紅藤繩束緊,別說還真挺像新娘。
黎凡全程處於半夢半醒狀態,首到被人架著胳膊推出門,才被海風吹清醒。
門口站了一排狼族的人,個個高挑精壯,穿著統一的深灰色獸皮短衣,站姿筆挺。
隊伍正中央停著一架步輦——說是步輦,其實就是在椅子的基礎上加了抬杆,鋪著整塊紅色獸皮,椅背上掛著一串打磨光滑的貝殼風鈴,倒也像那麼回事。
領頭的狼族青年單手按在胸前朝他微微躬身:“狼後,請。”
黎凡被人扶上步輦,剛坐穩,抬杆被西只狼形獸人同時叼起。
椅子穩穩升到半空中,隨著狼族人的奔跑開始平穩前行。
起初是走,後來是跑,出了族地的碎石路就開始狂奔,西只狼在奔跑中變成了巨狼形態,步輦的抬杆被穩穩架在它們肩背上。
黎凡抓著扶手,屁股底下鋪了好幾層獸皮墊子,軟和得很,但架不住速度快,顛得他整個人像在篩糠。
脖子上掛的紙人被風颳得往後飛,拿小手死死揪著他的麻花辮,在空中打橫飄。
紙飛機從口袋裡探出半截身子,被風灌得鼓起來,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
“還有多遠?”
領頭的狼族回過頭,咧嘴一笑:
“三十公里,族長說您怕顛,讓我們跑穩些。”
黎凡想說這不是穩不穩的問題,三十公里,狼族族地在哪,為什麼要跑這麼遠選和親人選。
黎凡回過頭,族地的椰子樹己經遠成了海岸線上的一排墨綠色小點,炊煙還在往上飄,被海風吹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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