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凡把窗戶推開一條縫,側身貼在窗框邊,拿一隻眼睛往外瞄。
寨子裡的巡邏隊分三班倒,每班八個人,繞著木屋群走環形路線,兩組交錯的時候會有大約二十息的盲區。
東南角的柵欄矮了半截,後面連著一條幹涸的溪道,順著溪道往下游走,不出兩裡地就能進山。
寨門那邊反而守得松,大概是覺得新娘子不會從正門跑。
黎凡把窗戶輕輕合上,在心裡把路線又推演了一遍——等他們防備沒這麼重,他就跑。
身後這棟木屋是兩層結構,一樓是正廳和側間,傢俱都是原木打的,手工不算精細但用料紮實。
他沿著木梯往上走,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,和其他房間不一樣——別的門都是虛掩的,這扇門上了一把鎖。
銅鎖,鎖面鏨著狼紋,和族長面具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黎凡腳步一頓,伸手碰了一下那把鎖。
冰涼的,鎖孔裡還插著鑰匙,銅柄被磨得鋥亮,顯然是經常被人開啟。
這個社會怎麼有鎖?他腦子裡那根弦繃緊了——獸世不該有銅鎖工藝,更不該有鏨花紋的閒心。
握住鑰匙想轉,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胸膛,氣息從頭頂罩下來,帶著松脂和皮革混合的淡香。
“你想進去嗎?”
黎凡嚇得猛一扭頭,唇角相擦而過。
下意識往後仰,後腦勺磕在門板上,退無可退。
謝九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門板上,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,拇指輕輕摩挲過他的下唇,低低笑了一聲:
“是你主動的。”
他說完低頭吻了下來,吻得又重又急,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。
黎凡腦子裡那根弦嘣地斷了,手本能地往下探想推開他,卻被他一把扣住兩隻手腕壓在頭頂,五指收攏箍得死緊,膝蓋擠進他雙腿之間,把他整個人釘在門板上。
撬開他的唇齒,加深這個霸道的吻,舌尖掃過他的上顎時黎凡渾身過電般顫了一下,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。
謝九的動作頓了一瞬,然後吻得更深了。
黎凡被他親得喘不上氣,胸腔裡的氧氣被一點點榨乾,腦子裡的算計和逃跑路線全被攪成了漿糊。
他好不容易找回一絲理智,偏過頭想換口氣,謝九卻順勢吻上他的頸側,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耳後的軟肉。
黎凡差點叫出聲,紙人從他懷裡掉出來,摔在地上,拿小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。
紙飛機從口袋裡探出半個身子,機身啪嗒啪嗒敲著黎凡的腿,像在催他快跑。
謝九終於鬆開他的手腕,卻沒有退開,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裡,呼吸灼熱而急促,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首起身,低頭看著被他親得嘴唇紅腫、眼角泛紅、頭髮散了一肩的黎凡,拇指替他擦掉嘴角的水光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:
“大婚那日再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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