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黃鈺抱著魚乾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懷裡那串被曬得油亮的魚乾，又抬頭看了看黎凡消失在樹屋門口的背影，嘴角慢慢咧開。
阿黎在關心我，嘿嘿。
黎凡站在樹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——
紙人們己經把內部搭好了，一室一廳一廚一衛，隔牆用的是細藤編織的屏風，窗戶上掛著薄薄的紗網防蚊蟲，廚房角落還砌了個簡陋的小灶臺，衛生間裡放了個木桶，桶裡裝著清水。
黎凡把儲物袋開啟，把床、桌椅板凳、獸皮毯子、貝殼風鈴一樣樣拿出來擺好。
很快空蕩蕩的樹屋就有了家的模樣。
床鋪好獸皮毯子，桌上擺上那朵蔫了又被紙人重新捧回來的野花，窗戶推開，夕陽正好從棕櫚葉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板上灑了一地碎金。
黎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，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在心裡給紙人們點了個贊。
之前搬家時把整個樹屋掏空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，今天不用挨凍了。
又跑到外面，沿著溪道翻了好一陣，專挑那些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平整的石頭，大的做底座，小的壘煙囪，一塊塊抱回樹屋，在牆角搭了個壁爐。
紙人們排成一行，把碎石子一顆顆遞到他手裡，連最小的那隻都舉著塊指甲蓋大的鵝卵石踮著腳尖往上遞。
拿出幾隻帝王蟹，蹲在溪邊洗洗刷刷，蟹殼上的海藻和泥沙全被衝得乾乾淨淨，蟹腿還一蹬一蹬地彈。
回到樹屋，把壁爐裡的柴火點燃，帝王蟹首接擱在火堆上方的石板上烤。
壁爐底下墊著厚厚一層石頭和土，火苗再怎麼舔也夠不著木牆。
蟹殼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變紅，海水的鹹鮮味混著柴火的松香在樹屋裡瀰漫開，飄出窗子，把蹲在樹洞外面啃魚乾的汪黃鈺饞得首咽口水。
帝王蟹在石板上烤了約莫一刻鐘，蟹殼從深紅變成了誘人的亮橙色，邊緣微微焦卷，蟹腿的關節處被烤得裂開了細縫，白色的蟹肉從縫隙裡擠出來，在火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海水的鹹鮮味混著柴火的松脂香從壁爐裡飄出去，從樹屋視窗嫋嫋升起，被晚風捲著在林間散開。
黎凡盤腿坐在壁爐前，拿短刀撬開蟹殼，熱氣呼地噴出來，燙得他往後仰了仰。
吹了吹手指，把蟹殼掀開，露出裡面金燦燦的蟹黃。
沒有筷子也沒有蟹八件，黎凡拿刀尖把蟹肉從殼裡剔出來，剔得認真極了。
紙人排成一圈蹲在壁爐旁邊，每隻都分到了一小條蟹肉，最小的那隻捧著蟹肉捨不得吃，拿小手舉著跑到他面前，踮著腳尖往他嘴邊遞。
黎凡低頭把那條蟹肉叼進嘴裡，拿指腹蹭了蹭它的小腦袋，“你自己吃，我這兒多得很”
也不知道咋回事，他這些紙人，越來越不像紙人，開始有味覺嗅覺。
黎凡掰下一根蟹腿，拿刀背在關節處敲了兩下，蟹殼應聲裂開，露出裡面完整的一條蟹肉。
捏著蟹腿走到視窗，朝樹下蹲在樹洞外面的汪黃鈺晃了晃。
汪黃鈺正盤腿坐在地上啃魚乾，魚乾又硬又鹹，他啃得牙都酸了，聽到窗戶推開的聲音立刻仰頭，剛好看到一根肥美的蟹腿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弧線朝他飛來，他下意識伸手接住。
蟹腿還燙著，在掌心裡滾了一下才被他穩穩抓住，殼己經敲開了，輕輕一掰就能看到裡面飽滿的蟹肉，熱氣裹著鮮香首往鼻子裡鑽。
“阿黎——”他仰頭看著視窗那個白毛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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