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千三百二十兩的爛賬，都平了？”
外院書房裡，沈崇遠坐在太師椅上，眉頭還皺著。
“平了。”
沈妧將幾張蓋著紅泥印章的契紙推到他手邊，
“這是幾家商戶畫了押的切結書，銀訖兩清，順天府那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只是外頭那些掌櫃嘴碎，我又多添了十兩銀子的茶水錢，才把他們的嘴堵嚴實。”
切結書自然不是真的。
顧氏做了爛賬，她便也借用欠賬的名頭，把貪墨的錢奪了回來。
沈崇遠拿過切結書，一張張翻看。
大概翻一遍，他緊繃了整整兩日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這事你辦得利落！”他把契紙往旁邊一擱，“你繼母若是有一半你的穩重，我也少操這些心。”
沈妧默然無語。
外頭廊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小廝在門外道：“老爺，大少爺來了，說有功課要呈給老爺看。”
沈崇遠眉頭又皺了起來，本來想揮手叫人滾，可看了看桌上那幾張平賬的契紙，火氣消了些。
“讓他滾進來。”
沈瑾撩開簾子跨進門檻，
他換了一身半舊的月白長衫，左半邊臉還有些沒消退的浮腫，瞧著倒比平日多了幾分老實可憐。
“父親。”
沈瑾走到書案前，規規矩矩地跪下磕了個頭，雙手舉起幾頁摺好的宣紙。
“兒子昨夜在屋裡反省，知道自己輕信外人，險些釀成大禍。
一夜難眠，便寫了這篇《治官策》，只求父親過目，兒子往後定當洗心革面，只讀聖賢書！”
沈崇遠冷著臉接過那幾頁紙，抖開看了起來。
看了沒幾行，他眼裡的不耐煩漸漸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。
“為政之本，在乎正心；正心之要，在乎明辨……”
沈崇遠念出聲來，指腹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，
旋即挑眉道：“這破題倒是老辣，引經據典也紮實，你昨夜自己寫的？”
沈瑾伏在地上，聲音謙遜而委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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