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後的一場急雨，將京城的暑氣澆了個乾淨。
院子裡的青石磚透著股沁涼，
兩盆新買的常青矮柏擺在廊下，葉片上掛著水珠，瞧著比那盆死石榴精神多了。
公中重回顧氏手裡，府裡並無大動靜，一切看著比老夫人管家時還要順暢些。
顧氏像轉了性子，處處謹小慎微。
......
蘅蕪居里，
青蘿拿鉗子撥弄著火盆裡的紅炭，有些不敢相信：
“姑娘，正院這回怎麼這麼好心？這銀霜炭，往年冬天可是連正院自己都捨不得用的。”
桌上鋪著一張澄心堂的宣紙，
沈妧筆鋒一轉，落下一個沉穩的“靜”字。
練完字，
她倚在窗邊翻看一本賬冊，頭也沒抬：
“剛接手的差事，自然要辦得漂亮些，免得落人口實。更何況，這銀霜炭不是她自己出錢，公中的賬罷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青蘿把火鉗放下，有些憂心，“奴婢總覺得她憋著壞。”
沈妧翻過一頁賬，
“她現在學聰明了，不急於一時。
這銀霜炭，就是她給府裡上下的一個態度。你看，連蘅蕪居都供著，誰還能說她偏私？”
正說著，棠梨挑簾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羹。
“姑娘，劉管事從南街鋪子遞了話來。”
棠梨把紅豆羹放在小几上，
“說這幾日，有一群閒漢總在鋪子附近轉悠。也不買東西，就蹲在巷子口抽旱菸，看著怪瘮人的。
劉管事問，要不要報官？”
沈妧合上賬冊。
“閒漢？”她端起紅豆羹抿了一口，“有沒有去鋪子裡鬧事？”
“那倒沒有，就光盯著。”
沈妧的手指在白瓷碗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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