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流言蜚語柳老栓的報復來得比翠蓮想的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河邊打水的時候，就覺出不對勁了。
平日裡河邊洗衣裳的幾個婆娘，看見她過來，原先嘰嘰喳喳說笑的，一下子全閉了嘴。她們低著頭搓衣裳，沒人跟她打招呼，也沒人看她。但翠蓮知道，她們在她走過來之前說的就是她。
她蹲下來打水，水桶沉下去，提上來的時候濺了些水在鞋面上。她沒擦，拎著水桶往回走。
路過王二嫂家門口的時候，王二嫂正跟兩個婆娘站著說話。看見翠蓮，王二嫂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：“我就說嘛，這種女人，遲早連自己公公都不放過。”
兩個婆娘捂著嘴笑。
翠蓮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王二嫂。
王二嫂被她看得一愣，隨即叉起腰：“看什麼看？我說錯了？昨兒有人親眼看見，你把柳老栓堵在門口，非要跟他過。柳老栓不答應，你就潑了他一身雞湯。”
翠蓮手裡的水桶晃了一下，水灑出來一些。
她盯著王二嫂，一字一句說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聽誰說的？”王二嫂哼了一聲，“全村子都知道了。柳老栓親口說的，還能有假？他說你脫了衣裳勾引他，他不幹，你就潑他。嘖嘖嘖，柳老栓可是你公公啊，你連公公都勾引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翠蓮攥緊了水桶的提手，指節發白。
她沒有解釋。
她知道，解釋也沒用。柳老栓先把話放出去了，反咬一口，說她勾引他。這樣他就能裝成受害者，好像昨兒那碗雞不是他端來的，是他被逼無奈送去的。
“我勾引他？”翠蓮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王二嫂，你信嗎？”
王二嫂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旁邊一個婆娘拉了拉王二嫂的袖子：“算了算了，跟她說這些幹啥。”
“幹啥？”王二嫂甩開那個婆娘的手，“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她是什麼貨色！勾引公公。勾引族長。勾引馬六，連柳小三那個半大小子她都不放過。上回她在後山堵住柳小三，把人家嚇得兔子都扔了。這種騷貨，就該趕出村子！”
翠蓮把水桶放在地上，走到王二嫂面前。
王二嫂退了一步，又挺起胸往前頂了一步：“咋的？你還想打我？”
翠蓮盯著她的眼睛，盯了很久。
“王二嫂，”她說，“你家王栓上個月在我牆根底下轉了三夜，你知道嗎？”
王二嫂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胡說！”她的聲音尖了起來。
“我胡說？”翠蓮說，“你去問問王栓，七月十二那晚上，他是不是在我院牆外面站了小半個時辰？那晚上馬六也在，他倆差點碰上面。”
王二嫂的臉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