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我做了豆腐,給你送一碗。”蓮花把碗放在灶臺上,看見鹽罐裡的鹽,愣了一下,“姐,你哪來的鹽?”
“族長讓人送的。”翠蓮說。
蓮花的臉色變了。“你又去找老泰山了?”
“我沒找他,他讓人送來的。”
蓮花咬著嘴唇,不說話。她蹲下來,把豆腐倒進翠蓮的碗裡,把自己的碗收起來,站起來就要走。
“蓮花,”翠蓮叫住她,“你咋了?”
蓮花轉過身,眼眶紅紅的。“姐,你別吃老泰山的東西了。你越吃,他越拿得住你。”
翠蓮沒說話。
“我知道你難,”蓮花的聲音發哽,“可你要是這麼下去,你一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。”
翠蓮走過去,拉著蓮花的手。“蓮花,你說我不吃他的糧,我吃啥?地裡的蘿蔔還沒長大,瓦罐裡的糧食撐不了幾天。我不吃,就得餓著。餓著肚子,我拿什麼逃?”
蓮花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用袖子擦了擦,吸了吸鼻子。
“姐,我去鎮上找活幹。我聽說鎮上有個布莊要人洗布,管吃管住,一個月還能掙幾個錢。我掙了錢,養你。”
翠蓮看著蓮花那張認真的臉,心裡頭又酸又暖。她伸手摸了摸蓮花的頭。“你一個人去鎮上,我不放心。”
“有啥不放心的?”蓮花說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你就是小孩子。”翠蓮說,“你連路都認不全,去了鎮上,被人騙了都不知道。”
蓮花不服氣,嘴巴撅得老高,但沒有再說什麼。
兩個人坐在門檻上,一人吃了半碗豆腐。豆腐是蓮花自己做的,嫩得很,入口就化,有一股豆子的清香。翠蓮吃著吃著,忽然覺得嗓子發緊,眼眶發酸。她把碗放下,仰起頭看著天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蓮花看見了,什麼都沒說,伸手握住了翠蓮的手。
兩個人的手都涼,握在一起,慢慢暖了一些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,蓮花走了。翠蓮送她到門口,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,才關上門。
她回到院子裡,把晾著的被子收進屋,疊好放在炕角。又把雞籠蓋好,給雞添了點食。兩隻雞搶著吃,你啄我一下,我啄你一下,咯咯咯地叫。
翠蓮蹲在雞籠旁邊,看著那兩隻雞,忽然覺得自己跟它們差不多。被人關在籠子裡,給點吃的就活著,不給就餓著。哪天主人不高興了,一刀剁了,燉了吃了,連骨頭都不剩。
天又暗下來了。
翠蓮閂好門,點上油燈,坐在炕沿上。她把枕頭底下的艾草包拿出來聞了聞,已經沒什麼味道了,乾巴巴的,像一把枯草。她把它放回去,又從貼身口袋裡掏出蓮花寫的那張紙片,展開看了看。
“姐,別怕。”
三個歪歪扭扭的字,她認不全,但她知道寫的是什麼。
她把紙片疊好,重新塞進口袋裡,吹了燈,躺下來。
今天沒有人來。
。了走也兒會一了坐,腐豆了送來花蓮。了走就下放,西東趟一了送來柳。來沒公公,來沒六馬,來沒山泰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