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幾個年輕的初級分析員擠在過道里小聲討論這件事,一個滿頭捲髮的分析員低聲說道:“法克!陸主任也就比我大三歲!但現在,他是我爹地!”
主管及以上層級同樣接到了分配通知。
各分部主任、首席情報分析師、高階技術主管、核心處室負責人等共一百六十人,每人一次性發放十六萬美元。
這群人不是沒見過錢,但當一份超過自己年薪的獎金落在賬戶時,他們嘴裡的咖啡也止不住變得發甜。
最高決策層一共十二人——包括局長、副局長、西大核心部門主管與行動總指揮....每人一次性發放西十五萬美元。
這錢多不多?
這麼說吧,凱西局長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,存款...單指現金,沒有超過五十萬美元。
……
這筆錢到賬的訊息還沒在各處室徹底消化完,另一份附在郵件底部的通知引起了比獎金更洶湧的騷動。
剩餘一千三百西十七萬美元,全部設為特殊崗位追加獎勵池。
目標人群是那些二十西小時值守的監控崗、涉密一線的外勤支援、夜間運維的技術員、行動後勤保障崗上那些永遠在幕後的影子。
人均追加三千到八千美元不等。
總之,這大概是AIC成立以來,最富有聖誕氣息的一個星期了。
平安夜的前一天,艾琳抱著一疊需要簽字的檔案走進陸深的辦公室。
她把檔案放在辦公桌上,卻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靠在桌沿,“你知道嗎,這幾天局裡很多人對你的感官……徹底改變了。”
陸深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揚:“是對美刀的感官有了改變。”
艾琳微微皺起眉頭,“你是覺得……還是有人對你的華裔身份有意見?”
陸深抬起頭看著她,夕陽的金色光帶滑過他的側臉,在那一刻,他的表情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.....一半是溫暖帶著笑意的,另一半則隱沒在陰影裡,看不清,也讀不透。
“很多人以為他們在思考,而實際上,他們只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偏見。”
“但應該還是比以前好了許多吧?我能感覺到……那些以前在你面前低著頭的人,現在至少願意看著你的眼睛了。”
陸深慢慢站起身來,走到艾琳面前,伸出手輕輕撩撥了一下她垂落的面頰旁的髮絲,指節無意間擦過她顴骨上細細的金色絨毛。
“是的,會有點用。至少——”
陸深頂著艾琳的額頭,輕聲說道,“如果利益無法讓他做出正確的判斷,如果道德也無法幫他下定決心,那麼還有一個詞可以用來兜底——立場。”
艾琳眯起眼睛,看著面前這個讓她神魂顛倒的男人。
他的唇邊掛著永遠讀不透的笑意,溫和的輪廓底下藏著算計,而那些算計又被他以殘忍的坦率親口說了出來。
他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人一時的感激,不是一時的掌聲。
他要的是他們站隊.......當他的利益真的變成他們的利益,當每一次加班的津貼,每一筆節日的獎金,每一個升職的名額都跟他的名字緊緊綁在一起,那麼即便哪天有人想在他們耳邊輕聲問一句“那個華裔陸主任……”.........他們會先站出來,替他把那句話堵回去。
這個男人,正在用美刀用利益用潤物無聲的滲透,把AIC變成他的山頭,至少是.....一部分人的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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