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說她不敢見人，她反手就把專業錄音棚的邀請甩了出來，周峻廷還在彈幕裡回了一個“是”。
然後她露臉了。
不是被逼的，不是慌慌張張的，而是早就化好妝。換好衣服。調好美顏引數，像拆一個早就知道會來的快遞一樣，輕輕鬆鬆地打開了攝像頭。
“沒有。”陳茉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味在舌尖上炸開，“昨晚那波不但沒黑成，反而幫她把點贊量推到了一千萬。我們花錢幫她湊夠了數，她順水推舟就露了。露完之後五分鐘漲了不少粉，打賞破了百萬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：“我們花錢給她買了熱度，她反過來用我們的子彈打了我們的靶。這一局，我們輸了。”
孫姐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她是老經紀人了，從直播平臺還沒上線就在這個行業裡混，見過的主播比她吃過的飯還多。
但像桃葉蓁蓁這樣的——不露臉就能霸榜，露了臉反而更穩——她是真沒見過幾個。
一般來說，新人主播不露臉是因為長相普通，露臉之後往往掉粉，但桃葉蓁蓁露臉之後資料不降反升，這說明她的長相不但不拖後腿，反而成了加分項。
這就更麻煩了。
一個既有才藝又有長相。還有一群死忠粉和幾個神壕大哥的主播，在番茄平臺上就是無敵的存在。
“那接下來怎麼辦？”孫姐問，“繼續黑？”
“黑當然要繼續黑。但不能再黑長相了。”
陳茉把iPad的螢幕重新點亮，畫面回到桃葉蓁蓁的直播回放，定格在她正對著鏡頭彈琴的那一刻，手指在琴絃上翻飛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，“昨晚她在彈幕裡說了一句話，你注意到沒有？她說‘等專業錄音棚的作品出來了，大家聽過覺得值得，我再露臉也不遲’。她的下一步棋是拿專業認可來給自己背書，靠作品破圈，從才藝區跳到更專業的領域。一旦她拿到了周峻廷和趙鶴亭的背書，再想黑她就難了——那兩個人都是國樂圈的大佬，在公眾認知裡，他們的評價比任何熱搜都有說服力。”
孫姐皺了皺眉：“但她明顯是真彈啊。昨晚周峻廷都說了，她的演奏水平是專業級的——”
“我不管她是不是真彈。”
陳茉打斷她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，“觀眾分得清嗎？路人分得清嗎？你隨便找十個路人，放一段古琴曲，問他們這是真人彈的還是錄音放的，他們能分出來嗎？分不出來。只要有人質疑，就會有人跟風。只要有爭議，就會有熱度。我們要的又不是把她錘死，是把水攪渾。讓她從‘技術流才女主播’變成‘疑似假彈的爭議主播’——這就夠了。大哥們刷禮物的時候心裡會膈應，路人點進來看的時候會帶上有色眼鏡，專業機構找她合作的時候會多一道審查流程。她的漲粉速度一定會受影響，這就給我們爭取了時間。”
孫姐點了點頭。
這套打法她太熟了——不需要鐵證如山，只需要疑點足夠多。
網際網路上最不缺的就是願意相信陰謀論的人。
一個完美的故事比任何證據都有說服力，而他們要做的，就是幫路人編好一個完美的陰謀論故事。
“具體怎麼操作？”
“分三步。”陳茉把椅子往前拉了拉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，像是在給一個樂章標節奏，“第一步，找人在短影片平臺和社交平臺上做幾段‘技術分析’影片。要找那種看起來像是內行的人——用專業術語分析她的指法和聲音是不是能對上，用慢鏡頭逐幀對比，最好能挑出幾處‘疑似不同步’的地方。不錘死，但要讓人覺得‘好像確實有點問題’。這件事我已經安排了，明天就能出片。”
她拿起手機翻了翻，調出一張截圖遞到孫姐面前。截圖裡是一個平臺的私信對話，對方ID叫“國樂圈清流”，頭像是一把斷了的琴絃，簡介寫著“守護傳統文化底線，還古琴圈一片淨土”。對話內容很簡短——陳茉發了一份詳細的影片指令碼過去，對方回了兩個字：“收到。”
“這個人之前跟桃葉蓁蓁有過節，”陳茉把手機收回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，“他以前有個小號叫‘鍵盤琴聖’，在桃葉蓁蓁剛開播的時候跟她對線過。那天她在直播間裡彈失傳古琴曲，這個人跳出來質疑她，結果被她用文獻學的邏輯懟了回去，當場被打臉。這個是他的大號，有不少粉絲，他本人對桃葉蓁蓁怨氣不小。這種人最合適做這種活兒——不要錢，還自帶情緒。有情緒的人做出來的東西比收了錢的更有說服力，因為他是真心實意地恨她。”
孫姐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。
陳茉用人的邏輯她一向服氣——最好的槍手不是花錢僱的，是本來就恨靶子的人。
花錢僱的人會留痕跡，有把柄可抓；但自帶情緒的人不會，因為他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錢，是為了心裡的那口氣。
“第二步。”陳茉繼續說，語氣越來越冷，“等假彈影片發酵幾天之後，再放第二波——質疑她的師承。她昨晚提了一嘴師父，但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老師是誰，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在哪裡學的古琴。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，會彈失傳古琴曲，會修紫檀老琴，還會自己編曲彈唱——你不覺得這個設定太完美了嗎？完美到不像是真的。我們就順著這個邏輯去打：她的師承是編的，她的失傳曲目是她自己瞎編的，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人設。”
”？呢人個麼這有真一萬——父師個那那“：問來下停半一到敲，字著敲地快飛裡錄忘備在姐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