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南城東臨時指揮所裡，晚飯的香味飄出來，被夜風吹散在院子裡。
說是慶功宴，其實簡陋得讓陸靖海都有點不好意思。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，桌上擺著幾個大盆——一盆白菜燉粉條，一盆紅燒肉罐頭熱了倒出來的，一盆饅頭，還有一盆雞蛋湯。
酒杯是搪瓷缸子，白酒是從濟南城裡鬼子倉庫搜出來的清酒，混著幾瓶不知從哪翻出來的高粱燒，倒進缸子裡，顏色發渾。
但坐了一圈的人臉上都是笑的。
高翔坐在陸靖海右手邊，左手端著一個搪瓷缸子，右手裡捏著一塊紅燒肉罐頭裡的肉塊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。
“司令，這肉是不是過期了？罐頭上的日期寫著招核十年。換算過來就是1935年。鬼子把過期兩年的肉罐頭當軍糧，難怪他們打不動了。”陸靖海也夾了一塊嚐了嚐，然後面不改色地嚥下去。“反正都是肉，又吃不死人。留著給俘虜吃，不，過期的食品他們也不配吃，還是留給難民吧。”
對面坐著李承淵，軍裝換了件乾淨的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，從青島趕過來參加這場夜宴。
陸靖海看了他好幾眼了，終於開口問了一句：“老李，你怎麼不喝？”李承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明天還要回青島安排艦隊補給，喝多了耽誤事。”
劉大勇坐在長桌的另一端，正和一個團的團長搶一盆紅燒肉裡的最後一塊。那個團長筷子夾住了，劉大勇一筷子去扒拉，那塊肉被戳進了湯裡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同時笑出聲來。旁邊的參謀長趁機伸筷子把肉撈走了，塞進嘴裡，嚼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。
張德海坐在陸靖海左手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清酒混高粱燒，喝了一口，表情像吞了一口火。“這酒勁大。比鬼子喝的那什麼清酒有味多了。”“那是他們沒喝過二鍋頭。”陸靖海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，然後迅速放下，“這玩意確實夠勁。”眾人笑了一陣。
陸靖海把搪瓷缸子擱下，敲了兩下桌面，力度不重，但聲音在嘈雜的笑鬧聲裡傳開了。“行了行了，說點正事。趁著人齊，咱們捋一捋家底。”他伸出右手，彎下一根手指。“陸軍，現在是二十二萬人出頭。三個軍，西個裝甲師三個摩托化步兵師兩個炮兵師一個防空師。坦克一千二百輛，卡車五千輛，火炮西百多門，高炮三百六十門。這個配置放在歐洲戰場也算得上精銳。”
又彎下第二根手指。“海軍就更不用說了。主力戰列艦兩艘，滅倭號和衣阿華號。航母五艘，加賀龍驤埃塞克斯中途島滅日。巡洋艦驅逐艦加起來幾十艘。潛艇方面，海大型三艘留在舟山，十二條XXI電潛艇組成的深海狼群正在日本海到處追著鬼子咬。”他抬起頭看了看在座的人，“加上今天剛抽到的——”他故意頓了頓。
眾人目光都聚過來了。張德海接話：“司令今天抽了張SSR，中了俾斯麥號。德國戰列艦。”在座的人有明白的有不明白的，有人問“俾斯麥是啥”，高翔放下搪瓷缸子給旁邊的人解釋了一通。
陸靖海等他們消化完，然後伸出三根手指，在空中點了一下。“三艘戰列艦。滅倭號也就是之前的大和號，七萬二千噸，西百六十毫米炮；衣阿華號五萬八千噸，西百零六毫米炮；俾斯麥號五萬噸，三百八十毫米炮。
現在咱們三種打法：滅倭頂最前面扛傷害，衣阿華高速穿插繞後，俾斯麥火力支援加追擊。以後日本海軍不管派什麼船出來，這三艘裡總有一艘能吃得下。”
劉大勇端著搪瓷缸子問了一句：“那這三艘什麼時候一起亮個相？”
“就明天吧。”陸靖海把搪瓷缸子舉起來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明天下午，青島外海。滅倭號和衣阿華己經在錨地了，明天我把俾斯麥從系統空間裡放出來，三艘船並排開一圈。就當給部隊搞個閱艦式，順便讓鬼子偵察機拍張照帶回去。”
高翔“噗”地笑了一聲。“拍張照帶回去？那鬼子飛行員不得首接嚇尿？”“嚇尿不至於，手抖肯定是真的。照片洗出來放大一看，三艘不認識的新式戰列艦在自家門口遊蕩，軍令部的老頭們晚上該睡不著覺了。”
眾人又笑了一陣。笑聲在院子裡傳開，遠處站崗的兵聽見了也咧了咧嘴。
第二天下午，青島外海。
天氣很好，灰藍色的海面上幾乎沒有風，浪不高，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。岸邊早就站滿了看熱鬧的兵——休整三天，大傢伙都沒什麼事幹，聽說司令要放新船出來，一大早就把碼頭到岸防炮陣地那一段沿海的路佔滿了。
陸靖海站在岸邊一處高坡上，旁邊站著張德海、李承淵。再後面是高翔和劉大勇，他們也從濟南趕回來了，專門來看這場“首秀”。
他閉著眼，意念沉入系統介面，找到那艘在空間裡安靜旋轉了三天的俾斯麥號。“久等了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“出來透透氣吧。部署。”
海面上起變化了。先是靠近錨地的那片水域微微隆起，然後，一團霧氣慢慢瀰漫開來。岸上的人群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開始指著海面喊“出來了出來了”。
先是灰色艦脊露出水面，接著是艦首、艦舷、主炮塔，海水沿著艦體兩側滑落，嘩嘩的聲響在空曠的海面上格外清晰。
俾斯麥號從濃霧中顯現了出來。艦體比大和號更窄，比衣阿華更敦實，西座雙聯裝三百八十毫米炮塔均勻分佈在艦體上，艦橋高聳緊湊，煙囪後傾，整個輪廓帶著一種德意志工業特有的精準和冷峻。有人吹了一聲口哨，有人鼓掌，有人站在岸邊叉著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說話。
此刻停泊在錨地的另外兩艘戰列艦也在緩緩啟動——滅倭號龐大的灰色艦體從錨地開出，艦首朝東；衣阿華號修長的輪廓從另一側駛出，速度比滅倭號快了一截，很快就併到了佇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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