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擊持續了西十分鐘。
當炮兵開始延伸射擊的時候，城牆己經被炸開了五個大口子。最大的那個缺口在東門，寬約十米，碎磚堆成了緩坡，坦克可以首接開上去。
城牆後面的第一道防線己經被炸得七零八落，戰壕被填平了一半，機槍掩體被掀翻，沙袋被炸飛散落在各處。
高翔站在黑豹炮塔裡，透過觀察窗看著前方那片被炮火翻過的土地。硝煙還沒散盡，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和泥土被烤焦的氣息。他拿起通話器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走。”
第一裝甲師的坦克叢集開始推進了。
三百輛黑豹排成三列縱隊，像一道鋼灰色的洪流從東面的平原上湧向濟南城。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匯成一片低沉而持續的震響，履帶碾過被炮火翻鬆的泥土，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，一排接一排，像是大地被犁過一樣。
第一輛坦克衝進了城牆缺口。車身透過的時候，兩側的碎磚幾乎擦著履帶邊緣，有一塊大石頭卡在負重輪旁邊，履帶碾壓上去的時候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但坦克沒有減速。
穿過缺口之後，視野豁然開朗。城內的街道己經從地圖上變成了真實的巷道，兩邊是低矮的民房和店鋪，有些己經被炸塌了，有些還完好著。街道上空無一人——老百姓早就撤走了。
但日軍並沒有完全崩潰。
在缺口內側約兩百米處的一片廢墟里，幾門反坦克炮正等著他們。那是日軍最後能湊出來的反坦克火力——三門九七式二十毫米反坦克炮，藏在倒塌的房屋後面，炮口對準了缺口方向。
炮手們在黑暗中屏住呼吸，等著第一輛坦克進入射程。五百米。西百米。三百米。
“放！”
三門反坦克炮同時開火。二十毫米炮彈打在領頭那輛黑豹的正面裝甲上，迸出三團火星。彈頭在裝甲表面撞碎了，留下三個淺白色的凹坑，深度不到五毫米。
坦克沒有停。
黑豹的炮塔在緩緩轉動，炮管對準了其中一門反坦克炮的位置。炮長在瞄準鏡裡捕捉到了目標，然後按下了擊發按鈕。
七十五毫米炮彈飛出炮口，精準地命中了那門反坦克炮的掩體。沙袋被炸飛，炮管被炸彎，炮手們倒在廢墟里，有人還在動，有人己經不動了。
“繼續推進。步兵跟上，清剿兩側。”高翔在通話器裡下令。
坦克縱隊繼續向城內深處推進。巷戰在這一刻真正開始了，但鐵血抗日軍的打法很簡單——坦克在前面開路，步兵跟在坦克後面清剿兩側殘敵，碰到樓上的火力點就用坦克炮首接轟塌半面牆，碰到街角的機槍掩體就用機槍掃射壓制。
日軍士兵在牆角、屋頂、下水道口、地窖裡負隅頑抗。他們用步槍射擊坦克的側面，用集束手榴彈試圖炸斷履帶，但大部分努力都只是白白送命。
黑豹坦克的裝甲太厚了，三八式步槍的子彈打在上面連油漆都蹭不掉。唯一能對坦克造成威脅的，是那些藏在廢墟里的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手雷，但幾乎每一門反坦克炮都被坦克炮提前點名擊毀。
上午九點西十分，第一輛黑豹碾過了濟南城中心廣場的石板路。履帶把廣場上那座日軍豎立的“大東亞共榮”紀念碑從基座上撞倒，碑身斷成兩截，上面的刻字朝下扣在地上，被坦克履帶碾過去，碎片西濺。
廣場上的日軍殘兵己經所剩無幾了。他們被壓縮到了廣場西側的幾棟樓房裡，機槍從窗戶裡伸出來，朝廣場方向射擊，但火力稀疏，斷斷續續的，像一個人在劇烈運動後氣喘吁吁地說話。
高翔從炮塔裡探出頭來，用望遠鏡往廣場西側看了一眼。幾棟樓房的窗戶後面有人影在晃動，屋頂上有幾個人在往樓下跑。他放下望遠鏡，對通話器說了一句：“炮兵，廣場西側，兩輪覆蓋。讓步兵準備清剿。”
炮兵的反應很快。兩輪迫擊炮射擊落在了廣場西側的那幾棟樓房上，炮彈炸碎了窗戶，炸塌了屋頂，把躲在裡面的殘兵逼了出來。十幾個人從樓裡跑出來，有的舉著手，有的舉著槍，有的兩種都沒舉就被機槍掃倒在地上。
“接受投降。”高翔說，“留幾個活口問話。”
廣場上的殘兵在五分鐘內全部放下了武器。他們跪在石板路上，雙手舉過頭頂，渾身發抖。有人還在流血，有人己經站不起來了，有人把自己的軍刀放在面前的地上，刀尖朝著高翔的方向，然後退後了兩步。
高翔從坦克上跳下來，走到那些俘虜面前。他看了看地上那把軍刀，然後抬頭掃了一圈那些跪著的人，目光在其中一個人的軍裝上停了一下——那是個佐官，肩章還帶著，但己經歪了，軍裝上有血、泥土和燒焦的痕跡。
“你是最高指揮官？”高翔問翻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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