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靖海是被走廊裡張德海跟人說話的聲音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後猛地坐起來。行軍床嘎吱一聲，床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聲短促的響。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一口涼白開，嗓子眼裡的乾澀被衝開之後，他才想起昨晚那件讓他一宿沒睡踏實的事。那張SSR抽獎券還靜靜地躺在系統揹包裡呢。
他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，推門出去，在走廊裡喊了一聲：“張德海！你過來一下！”
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張德海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還端著一碗豆漿：“司令，起了？”
“起了。你趕緊去通知李承淵、高翔、郭震、劉大勇、周海、顧世傑，反正所有能叫得動的，全給我叫過來。半個小時後，在我辦公室集合。有要緊事。”
張德海把豆漿碗換到左手，右手從口袋裡摸出筆記本：“什麼要緊事？要開會？”
“不是開會，是抽獎。我昨晚系統給了一張SSR級抽獎券，限定海軍主力艦。我要當眾抽，讓你們親眼見證我的手氣。”
張德海愣了一下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：“抽獎”，然後抬起頭：“就這？大早上把我們全叫過來，就為了看你抽獎？”
“怎麼，不行？這叫‘見證歷史’。你趕緊去，他們要是還沒起床，你就派兵去踹門，就說是司令親自下的命令，遲到的扣三天食堂紅燒肉配額。”
張德海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再多問，轉身下樓去了。腳步聲在樓梯間裡咚咚咚地響著，越來越遠。
半小時後，陸靖海那間辦公室門口擠了七個人。
說是辦公室，其實就是市政府大樓二樓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。窗戶用木板釘了半邊，另半邊敞著，風從海河方向灌進來，帶著碼頭特有的那股子柴油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高翔靠在門框上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，手裡捏著半個饅頭，嚼一口看一眼陸靖海，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節目。
郭震搬了把椅子坐著，腿翹著，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報告會開幕。李承淵站在窗邊，手裡端著望遠鏡，雖然屋裡沒什麼好看的，但他習慣性端著。
張德海站在陸靖海旁邊，筆記本己經翻開了，筆尖懸著。
周海是最後一個到的。他本來在港區那邊檢查新到的那幾條潛艇的聲吶裝置，被通訊兵一路催過來的，進門的時候帽子都歪著，臉上的油汙還沒擦乾淨。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屋裡的人，然後看向陸靖海：“司令，什麼情況？這麼急？”
陸靖海清了清嗓子，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。他今天的準備工作做得相當充分——桌上鋪了一張白紙，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圓圈，圓圈正中間擺著他那個焊歪了把手的搪瓷杯，杯子旁邊還放了一瓣蒜，不知道是從哪兒翻出來的。
高翔把那半個饅頭嚥下去，指著那瓣蒜問：“司令，那個蒜是幹嘛用的？”
“辟邪。哦不是，是增加歐氣。我之前在網上看的，抽卡之前擺點大蒜能提升好運。雖然現在沒網，但道理是相通的。”
郭震推了推眼鏡：“您這個‘法陣’，畫得有點潦草。圓都不圓。”
“這叫寫意派。你們不懂玄學。”陸靖海雙手合十，對著搪瓷杯拜了拜，嘴裡小聲唸叨了幾句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，聽不清說的是什麼，但音節聽起來像是“系統爹保佑出好貨”之類的。
屋裡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沒人說話，但表情都很微妙。周海默默把帽子扶正了，湊到張德海旁邊低聲問：“司令這是……犯什麼病了？”張德海頭也沒抬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：“儀式感。”
儀式開始前，陸靖海將這一次天津戰役系統獎勵的兵員和裝備也和大夥說了一下。
說完後他一個深呼吸，閉上眼，意念沉入系統揹包。那張SSR抽獎券安安靜靜地躺在揹包格里，邊框上的花紋在虛擬空間裡微微發光。他伸手點了下去。
金色光點在他腦海裡炸開，匯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。各種鉅艦的輪廓從漩渦中掠過，有些是他認得的——衣阿華級、俾斯麥級、中途島級、埃塞克斯級——有些他認不出來，但也只是模糊地閃過。
漩渦越轉越快，快到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在跟著轉，然後猛地一收，所有光芒往中間縮成一個光點，炸開。
一艘戰列艦的三維模型浮現在他腦海裡。
龐大、敦實、厚重。西座三聯裝主炮塔均勻分佈在艦體上，炮管粗長，艦橋高聳緊湊，整艘船像是用一整塊鋼鐵鑿出來的，每一處線條都帶著美國海軍那種實用主義美學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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