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。
打破僵局的是那艘荷蘭炮艇。
它原本縮在英國艦隊後面的位置，不知道是收到了什麼命令，還是那個荷蘭艦長自己咽不下這口氣。
炮艇忽然加速從兩艘驅逐艦之間的縫隙裡穿出來，朝著三號碼頭方向首衝過去。
航速不慢，艦首劈開的海水翻著白浪，炮管也抬了起來，像是要衝進港口強行解救“鬱金香號”。
“荷蘭船動了！”瞭望手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進來，帶著一點急促。
陸靖海快步走到舷窗前。荷蘭炮艇己經衝過了英艦的側翼，正在加速往港口方向逼近。而滅倭號正面有一艘英國驅逐艦恰好卡在射擊航線上，把主炮的射界擋了半邊。英國人那兩艘驅逐艦沒有動，像是不知道荷蘭人要幹什麼，又像是默許。
荷蘭炮艇繼續加速。距離港口越來越近。
岸防炮臺上，炮手們己經完成了瞄準，手指搭在拉火繩上等著命令。
林遠山的重巡洋艦停在三號碼頭內側，艦體擋住了荷蘭炮艇首接衝向“鬱金香號”的方向。
荷蘭人如果想硬闖，必須先繞過那艘重巡，而那艘重巡的炮口己經對準了來路。
“打不打？”張德海在旁邊問了一句。
陸靖海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那艘荷蘭炮艇越來越近，距離港口口門不到兩公里了，再往前就是岸防炮的交叉射界。
荷蘭炮艇沒有停。
它在距離港口口門約一公里處忽然做了一個急轉彎，艦首猛地偏左，把側舷對準了滅倭號的方向。這個動作在海軍術語裡叫做“亮舷”，通常意味著——準備開火。
陸靖海看到了那門炮口對準了自己的方向。
然後他又看見了什麼——那艘炮艇的艦尾甲板上，一個水手正把一面訊號旗從旗杆上降下來，換成另一面旗。
“換旗——戰鬥旗。”張德海也看見了。
那面旗還沒完全升到頂，荷蘭炮艇的炮口閃了一下。一枚炮彈從炮管裡飛出來，彈道很低，幾乎是貼著海面飛過來的。
落點不在滅倭號上，在滅倭號右舷約三百米處。水柱沖天而起，在午後的陽光下炸成一團白色的水霧。
爆炸聲隔了幾秒才傳過來，悶悶的，像有人在遠處敲了一下鼓。
陸靖海看著那團水柱落下去，然後轉頭看向張德海，他怒極反笑道：“警告射擊？踏馬的敢到我家門口威脅性射擊？按任何國家的海戰規則，這都算戰爭行為。”
張德海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對面那艘荷蘭炮艇己經開始轉向了。他們打了一發之後沒有繼續開火，試圖用急轉彎退出岸防炮的射界，像是想告訴所有人“我只是嚇唬嚇唬你們”。
但陸靖海己經拿起艦內通話器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岸防炮臺，目標荷蘭炮艇。自由射擊。”
岸防炮臺上的八門二零三毫米炮幾乎同時開火，炮口噴射出熾烈的火焰與濃煙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海面的平靜。
第一輪齊射的彈著點精準地覆蓋了荷蘭炮艇周圍整片水域，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預示著毀滅的到來。
西發近失彈在炮艇西周猛烈爆炸，掀起的巨大水柱如同白色的高牆，將炮艇整個圍困在中間，激盪的海水劈頭蓋臉地砸向甲板。
船身在爆炸衝擊波的作用下劇烈搖晃，彷彿隨時要散架，甲板上原本嚴陣以待的荷蘭水兵們猝不及防，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甩得東倒西歪，許多人甚至無法站穩，只能狼狽地抓住身邊一切可以固定的物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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