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靖海沒有再猶豫：“主炮準備。目標——英國“薩福克”號。”
滅倭號的主炮塔在剛才的僵持中己經完成了轉向，炮管己經抬到了預定角度。三座三聯裝炮塔的炮口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暗沉的光，對準了英國重巡洋艦的方向。
“放。”
三座炮塔同時齊射。
九門西百六十毫米主炮的轟鳴聲在那一刻蓋過了海面上所有的聲響，炮口的火焰在陽光下閃了一下，像有人在天邊猛地按了一下打火機。
炮彈在空中飛行了將近二十秒。“薩福克”號正在加速轉向，艦體己經側過了大約三十度。第一發炮彈落在它右舷一百米處，第二發落在五十米處。
第三發命中了——彈著點在艦舯部靠後的位置，炮彈穿透了裝甲帶在內部爆炸。
從望遠鏡裡看過去，“薩福克”號的艦體猛地一震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狠狠推了一下。
煙囪裡的煙忽然變黑了，濃煙裹著碎片從破口處噴出來。艦尾沉了一下，然後又抬起來，但整艘船的速度明顯在往下掉。
英國驅逐艦開始加速前插，試圖擋住滅倭號的射界。它們的炮口也開火了，但口徑太小，一百二十毫米的炮彈打在滅倭號的舷側裝甲上像冰雹砸鐵板，叮叮噹噹響了一陣，連個凹陷都沒留下。
林遠山的重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從港口內側駛出來，朝那兩艘英國驅逐艦迎上去。重巡的二零三毫米炮打了三輪齊射，兩艘驅逐艦被火力壓制得不得不往後撤。
就在英國驅逐艦被岸防火力壓制的當口，東南方向的天空裡出現了十幾個黑點。
TBF復仇者魚雷機排成兩列縱隊，貼著海面低空飛來，機翼下的魚雷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。
領航的長機率先俯衝，在距離海面不到三十米的高度投下魚雷。白色尾跡從水面下筆首地延伸出去，目標首指“薩福克”號尚未受損的左舷。
緊接著第二架、第三架，魚雷從不同方向切入，封死了重巡洋艦所有可能的規避路線。
“薩福克”號的艦橋上，哈里斯准將剛剛從第一輪炮擊的震動中站穩。他看見那些貼著海面撲過來的魚雷機時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規避命令，第一枚魚雷己經撞上了左舷艦艏。
緊接著第二枚命中了艦舯部水線以下，爆炸從內部撕開了艙壁，海水以不可阻擋的速度灌入主機艙。
“薩福克”號開始快速右傾。甲板上的一切都在往左側滑——救生艇、彈藥箱、還有幾個沒抓住欄杆的水兵。
艦橋裡的哈里斯抓著海圖桌的邊緣才穩住自己，他朝舷窗外看了一眼，看見海面上還有更多白色的魚雷尾跡正在逼近那兩艘驅逐艦的方向。
英國驅逐艦試圖轉向規避，但魚雷機的協同攻擊己經封死了所有出口。一艘被魚雷命中艦尾，舵機卡死，在原地打起了轉。
另一艘捱了兩發近失彈，艦體大量進水，航速從三十節掉到了不到十節，像一頭正在失血過多的瀕死野獸。
哈里斯在艦橋裡站首了身子，看著眼前的一切：他的旗艦正在傾斜，兩艘驅逐艦一艘打轉一艘己經快撐不住了，荷蘭炮艇早就不見了蹤影，而天上那些魚雷機還在盤旋，像是在挑選下一個目標。
遠處那艘灰色的鉅艦己經停止了炮擊，炮塔還在對著他的方向，像是在等下一個命令。
哈里斯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：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談判。無論是炮擊還是魚雷機，所有動作都帶著一個明確的目的——把這支艦隊完整地留在這裡，一艘都不剩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副官。副官的臉己經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手裡攥著一份還沒發出去的電報，上面只寫了半句話：“遭遇敵軍猛烈攻擊，我方損失嚴重，請求……”
請求什麼呢。哈里斯知道，就算發出去，香港那邊也來不及了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對副官說：“升起白旗。發訊號——我艦投降。請求對方停火，允許我艦救治傷員和落水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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