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時候，大和號已經跑出了日軍搜尋圈的核心範圍。
海面平靜，浪不高，橘紅色的夕陽正從西邊往下沉，把整片東海染成一層暗金色。艦橋裡很安靜，只有無線電裝置偶爾發出一兩聲滴答。
陸靖海靠在指揮台旁邊，手裡捧著張德海剛送來的茶，茶湯碧綠，是龍井，據說是系統補給裡附帶的，老趙從儲藏室裡翻出來的。
張德海站在海圖桌另一邊，正在翻一份電報記錄。他的表情有點微妙，像是在憋笑，又像是在犯愁。
“司令，您聽聽這個。”張德海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，“‘帝國海軍之威嚴受前所未有之挑戰。凡東海所有艦艇，立即編成搜尋戰隊，全面搜尋嵊泗列島周邊。’——落款第三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。明碼發的。”
陸靖海吹了吹茶水：“明碼？連密碼都省了？”
“氣瘋了唄。”張德海又翻了一頁，“還有這個，軍令部給各鎮守府的：‘加賀。龍驤及護航艦五艘全滅，襲擊者身份不明。凡發現不明大型艦艇，無法核實身份的，立即上報，不必警告，不必確認身份，直接攻擊。’——司令，他們連‘不必確認身份’都說出來了，看來真是狗急跳牆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李承淵的聲音從海圖桌另一邊傳過來，不鹹不淡的，“兩艘航母不聲不響的被人打沉了，擱誰都得瘋，更何況是他們這個資源嚴重匱乏的小小島國。”
陸靖海喝完最後一口茶，把搪瓷杯擱在桌上，站起身來走到海圖桌前。海圖上標註著最新的態勢：日軍的搜尋機群今天下午已經往北飛到了對馬海峽，往南覆蓋了臺省以北，往東延伸到了小笠原群島以西。整個東海和部分西太平洋海域都被拉進了一張巨大的搜尋網。
“他們的判斷是對的。”陸靖海的手指在海圖上畫了一圈，“往北防備毛熊，往南封鎖海峽，往東追到外海。他們覺得我們只能在這三條路里選一條。”
“但我們哪條都沒選。”張德海說。
“對。”陸靖海收回手指，看著海圖，“我們需要一個基地。沒有基地，大和號加系統裡那幾艘船就是流浪艦隊——沒維修，沒補給，沒後援。系統空間裡躺著兩艘航母。三艘驅逐艦，加上大和號，這支力量不算小，但沒地方落腳，早晚被耗死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德海和李承淵。
“要基地，按系統的規矩，得先打掉鬼子一個基地。所以，先定目標。”
張德海把電報記錄合上，走到海圖桌前。李承淵也放下了手裡的鉛筆，兩個人同時看著海圖。
陸靖海把一張更大的東亞海域全圖鋪在桌上，手指從北往南，一個接一個地點過那些紅筆標註的位置。
“先看看我們有哪些選擇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朝鮮半島南端。
“第一個，鎮海要港。在朝鮮，鬼子殖民地的後院。優點是離得不遠，防禦比本土松。缺點是港內大型艦艇不一定有，打完拿到的基地可能是個空殼子，軍艦收益沒保障。”
手指往西南挪，落在遼東半島最南端。
“第二個，旅順要港。甲午之後就被鬼子佔到現在，是他們在東北亞最重要的戰略據點之一。優點是距離近，相對容易打。缺點同樣——要港的防禦雖然不如本土鎮守府，但旅順有完備的岸防炮陣地和陸上守備兵力。更重要的是，目前鬼子的主力艦基本都調去淞滬了，港裡大機率只有小型艦艇和輔助船。打下來有基地，但軍艦收益可能不過癮。”
手指往南移，落在臺省海峽中段。
“第三個，馬公要港。在澎湖，鬼子南進的中轉站。距離倒是最近的。但1937年這個時間點，馬公港的規模還不如旅順，駐泊的大多是二等艦和輔助船。打下來不划算。”
他把手收回來，在瀨戶內海和九州島那一帶畫了個小圈。
“然後就是鬼子本土的四大鎮守府。橫須賀。吳港。佐世保。舞鶴。”
他的手指先點在舞鶴。
“舞鶴。面向鬼子海，原本是對俄戰備的前哨.1923年降了格，到1939年才復設。現在的駐泊兵力不如其他三個鎮守府，港裡的軍艦大概也就是些三等巡洋艦和輔助艦艇。打它倒是最容易，但問題是——打完拿到的基地在鬼子海邊上，離我們將來要作戰的東海前線太遠，戰略位置不好。”
手指移到橫須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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