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距離。佐世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不到五百海里，全速跑一夜，天亮之前能到攻擊陣位。打完可以迅速撤離，日軍主力艦隊就算從瀨戶內海趕來，也追不上。”
“第二，防禦。它是本土鎮守府，但跟橫須賀和吳港比，防禦相對弱。佐世保的主力艦隊現在大部分在淞滬前線，留守的軍艦有限。它是鬼子侵華戰爭的補給大本營——從上海到旅順，從臺省到朝鮮，鬼子在中國沿海所有的後勤，大半都是從佐世保出去。它的防禦重點在保護航道和補給線，不在防偷襲。”
“第三，港內軍艦。綜合系統提供的殘片情報和電文分析，8月17日前後佐世保港內可確認的高價值目標——重巡洋艦‘羽黑’號在幹船塢維修，彈藥庫空的。鍋爐冷的。大部分艦員在岸上。驅逐艦‘朝潮’號剛下水還在舾裝，主炮都沒裝完。另外還有一到兩艘輔助艦艇。港內可能有一個潛水隊，三四艘潛艇，但不確認真實情況。打掉‘羽黑’號，系統就能給我一條萬噸級重巡。打掉‘朝潮’號，就多一條剛下水的新驅逐艦”
“第四，工廠。佐世保海軍工廠。全鬼子四大造船廠之一，兩個大型幹船塢，一個浮船塢，能同時開工六艘大艦。炸掉它，等於砍掉鬼子一條手臂，而且系統兌換回來的基地，自帶維護和建造能力，我們就徹底不用擔心補給問題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把手從海圖上收回來。
“橫須賀太遠太硬，吳港太深太險，舞鶴太偏太弱，馬公和旅順太窮——打完了拿到的軍艦太少，基地在舟山安個家，拿到艦隊的主要打擊半徑剛好能覆蓋東海，不虧。佐世保，有軍艦有工廠，打完能拿重巡和新式驅逐艦，能拿四大造船廠級別的基地。而且離得不遠不近，全速一夜。距離。防禦。收益，三樣權衡下來，就只有佐世保了。”
張德海沒有說話。他不是不說話，是在消化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用手在佐世保的位置上虛虛地畫了個圈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司令，您是怎麼把這些港口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的？”
“軍壇上論的。”陸靖海說，語氣平平的，“在軍事論壇跟人吵了十幾年，二戰時候哪個港口的航道多深。駐泊什麼船。岸防炮部署在哪，全在腦子裡。”
張德海看看李承淵。李承淵一直沉默著。他不是那種會搶著說話的人。在整個討論的過程中，他都只是安靜地站在海圖桌前，時而把圓規擱下，時而掰一截鉛筆尖，瘦長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去任何明顯的波動。但他的手一直沒離開過佐世保那張詳圖——張德海注意到了這一點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承淵開口了。
“佐世保灣是個倒置的深口袋。口朝西北，肚子朝東南。進港航道只有一條，灣口最窄的地方叫針尾瀨戶，兩邊都是山。據情報，山上部署了十五釐米和二十釐米岸防炮，數量不明。過了針尾瀨戶，進去是佐世保灣，往右拐就是海軍工廠的泊位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第一波的艦載機打擊必須摧毀或壓制這些岸防炮。岸防炮是固定目標，座標我們有。航母的九六式艦爆可以俯衝轟炸，精度夠用。趁夜色起飛，在日出前發起攻擊，岸防炮陣地的值班人員反應速度最慢。第一波打掉岸防炮，第二波炸兵營。油庫。彈藥庫。天一亮，大和號從灣口壓進去，主炮挨個點名‘羽黑’號和‘朝潮’號，防空陣地。”
“打完就跑？”張德海補充了那句他沒說完的話。
“打完就跑。不在佐世保多待一分鐘。撤退的時候系統結算基地兌換——基地核心帶回來，選在舟山部署。”
陸靖海轉頭看張德海。
“舟山哪個位置？”
“沈家門。”陸靖海的手指在海圖上找到舟山本島的東南角，“這裡水深夠，隱蔽性好，離上海近，方便下一步行動。”
張德海又看了一眼李承淵。李承淵沒說話，意思就是沒有補充意見。
“那就彙報吧。”陸靖海直起身，把海圖捲起來擱在一旁，“傳達命令。今晚全艦燈火管制，全速往佐世保方向。告訴弟兄們——明天天亮，咱們去收賬。”
張德海啪地立正：“是，司令！”轉身出門的時候，他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艦橋裡只剩下陸靖海和李承淵。
“司令。”李承淵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也問一句——您想好了？佐世保這一仗打完，就回不了頭了。鬼子人會瘋了一樣追著我們打。”
陸靖海拿起桌上那杯晾了許久的涼茶，一口喝完。把杯子擱回桌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
“從加賀號沉下去的那一刻起，就沒打算回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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