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整。
甲板上的地勤兵開始撤輪擋。第一架飛機的引擎啟動了，螺旋槳轉動起來，從慢到快，發出一種低沉的。有節奏的轟鳴。排氣口噴出一股青灰色的煙，被海風吹散。
第二架，第三架，第四架。
引擎聲越來越密，越來越響。整條飛行甲板都在微微顫抖，鋼板之間的縫隙裡傳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第一架飛機鬆開剎車，開始滑跑。速度越來越快，尾輪離開甲板，前輪還在跑，然後整架飛機輕輕一抬，離開了甲板。
它從陸靖海眼前掠過，機腹下的炸彈在陽光下晃了一下，然後往西北方向飛去。
緊接著第二架，第三架，第四架。一架接一架，間隔不到二十秒。起飛的過程很流暢，像工廠流水線，一架起來，下一架已經滑到了起飛位置。
十二架，全部升空，用了不到八分鐘。
沈平在旁邊低聲對傳令兵說了句什麼，傳令兵記下了時間。
“第二攻擊隊什麼時候起飛？”陸靖海問。
“四點四十分。八架，掛二百五十公斤炸彈。目標是第一輪沒打掉的防空陣地和油庫。其中一架按照您的要求，裝的都是刻有毛熊兵工廠銘文的啞彈！”
陸靖海微笑著點點頭，這一招是他攻擊之前想到的，嫁禍給老毛子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......
“大和號什麼時候進入炮擊陣位？”
“五點四十分。”沈平說，“第一攻擊隊打完岸防炮之後，大和號從針尾瀨戶進去。那時候岸防炮已經啞了，港內的鬼子還沒反應過來，正好打。”
陸靖海又點了點頭。他沒別的話說了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下艦島，上了小艇回大和號。
小艇在海面上突突突地開著。他回頭看加賀號，那艘航母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裡清清楚楚，甲板上第二波飛機正在整備。再遠一點，輕型航母也在做準備，甲板上能看到飛機在滑行。
海風不大，帶著鹹腥味。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五點三十分。太陽已經快貼近海平面了。
加賀號的無線電裡傳來第一攻擊隊的報告，沈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夾雜著電流雜音。
“第一攻擊隊抵達目標上空。”
“發現岸防炮陣地。座標確認。”
“開始俯衝。”
然後是爆炸聲。無線電裡傳來的爆炸聲是悶的，隔著一層電波，像捂在被子裡的鞭炮。
“命中岸防炮主體工事。”
“命中第二號炮位。”
“岸防炮陣地彈藥殉爆。確認。”
陸靖海聽著這些簡短的回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五點三十四分。從第一顆炸彈落下到現在，過去了四分鐘。
“第二攻擊隊呢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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