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回海軍省的時候,會議室裡炸了鍋。
“毛熊人這是心虛。”富岡定俊說,“他們要是心裡沒鬼,至少應該同意聯合調查。現在直接否認,連調查的意願都沒有,說明他們怕查。”
“也許他們真的沒幹。”有人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沒幹?那炸彈上的俄文怎麼解釋?天上掉下來的?”
“也許有人栽贓。”
“誰栽贓?英國?美國?德國?他們為什麼要栽贓毛熊?栽贓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?”
爭論又開始了。和前一天差不多的爭論,只是這一次,猜疑的物件不再模糊,而是具體地指向了莫斯科。爭論的內容也不再是誰幹的,而是毛熊人到底想幹什麼。
永野修身坐在角落裡,一直沒有說話。他在想一個問題:如果毛熊真的沒有幹,那栽贓的人是誰?栽贓的目的是什麼?是讓日本和毛熊互相消耗?如果是這樣,那栽贓者一定同時敵視日本和毛熊。
這個世界上,同時敵視日本和毛熊的國家,有幾個?
他沒有把這個問題說出來。
關東軍那邊的反應比海軍省快得多。
佐世保事件發生的第三天,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就在長春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。參會的是關東軍參謀部的主要成員,還有駐滿洲的各個師團的代表。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:如果毛熊是佐世保事件的幕後黑手,關東軍應該如何應對?
“不管毛熊人承不承認,”關東軍參謀長東條英機說,“事實已經擺在那裡了。他們的炸彈炸了我們的港口。如果我們沒有反應,他們會以為帝國軟弱可欺。”
“但海軍那邊現在還沒有確鑿證據。”有人提出異議。
“海軍那邊有沒有證據是海軍的事。”東條說,“關東軍的任務是守住滿洲邊境,保衛帝國的北大門。現在毛熊人有動機。有能力對我們構成威脅,我們就必須做好準備。”
會議決定:關東軍各部進入戰備狀態,加強對毛熊遠東軍區的偵察,邊境地區的巡邏密度增加一倍,工兵部隊開始加固邊境防禦工事。
與此同時,毛熊遠東軍區的反應比關東軍更快。
約瑟夫“提高戰備等級”的命令在二十二日上午就傳到了伯力。遠東軍區司令布柳赫爾在接到命令之後,立刻召集了手下各部隊的指揮官。
“莫斯科的電報。”布柳赫爾把一份電報放在桌上,措辭很簡單,“日本人在找事。不要主動挑釁,但如果日本人先開槍,我們也不用客氣。”
“日本人會動嗎?”有人問。
布柳赫爾沉默了幾秒,說:“不知道。但他們最近不太對勁。”
他沒有再多解釋什麼。他命令遠東軍區所有部隊加強邊境警戒,炮兵陣地進入戰鬥狀態,空軍增加巡邏架次。他還特別叮囑了駐守張鼓峰和哈桑湖一帶的部隊,說那兩個地方是邊界爭議區,最容易出事。
布柳赫爾的直覺沒有錯。
邊境線上的氣氛在短短幾天裡就變了。
以前兩邊巡邏的時候,雖然互相對視,但一般不會靠得太近。日本兵和毛熊兵隔著邊境線,各自走各自的路,偶爾互相瞪一眼,也就過去了。但佐世保事件之後,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日本方面的巡邏隊開始越過傳統巡邏線,往邊境線方向逼近。毛熊方面當然不會退讓,同樣增加了巡邏兵力和頻率。
兩邊最接近的時候,隔著邊境線不到五十米。能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。日本兵的臉繃得很緊,握著步槍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毛熊兵的臉也很繃,但他們的槍是背在身後的,沒有端在手裡。這也許是有意的區別,也許只是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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