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。食堂裡其他人也吃得安靜，偶爾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，偶爾有人站起來去視窗添面，椅子腿刮地面，聲音不大。
陸靖海把碗裡的面吃乾淨，把碗放在桌上。他用紙巾擦了擦嘴，站起來。
“我去看看潛艇。”
張德海抬起頭。“現在啊？”
“現在。走一走。”
陸靖海出了食堂，從指揮中心後門出去，沿著水泥路往東邊走。
潛艇泊位在港區東側，離主碼頭有一段距離。路是碎石子鋪的，走上去咯吱咯吱響。路邊堆著幾摞鋼板和管材，上面蓋著油布，油布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又落下去。
三艘潛艇並排靠在專用碼頭上。艇體很低，甲板幾乎與碼頭齊平。指揮塔在艇體中部，不高，圓形的，上面有圍欄和潛望鏡。
周海站在碼頭邊，手裡拿著一張單子，正和艇上的軍需官核對東西。他四十出頭，個子不高，臉被海風吹得粗糙，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看見陸靖海走過來，他把單子遞給軍需官，迎上去。
“司令。”
“準備得咋樣了？”
“魚雷補滿了，燃油夠跑兩千海里。吃的喝的也都夠了。”周海頓了頓，“就是這潛艇吧——海大型，一戰那會兒的設計，潛深不夠，跑得也慢。打商船沒問題，碰上正經軍艦就有點懸了。”
“這次不會讓你碰軍艦。”陸靖海說，“你的任務就是補刀。船團被空襲打散了，漂在水上的運輸船，你能打就打，打不了就放。別硬來。”
周海點了點頭。“明白。”
陸靖海走到碼頭邊，蹲下來，看了看泊位裡的水。水很清，能看見艇體在水下的部分，灰色的，圓滾滾的，表面粘著一些細小的海生物。
“幾點走？”
“天黑以後。八點整。”周海說，“出了港就下潛，全程潛航到伏擊區。天亮之前到，下潛坐底，等著。”
“到了發個報，報位置。”
“行。”
陸靖海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三艘黑色的艇體。它們泊在水裡，很安靜，幾乎不怎麼晃動，和那些在水面上起伏的驅逐艦不一樣。
“一路順風。”他說。
周海點了點頭，沒接話。
陸靖海轉身往回走。碎石子路在腳下咯吱咯吱響，他走得不快。東邊的海面上有兩隻海鷗在飛，一前一後，貼著水面，翅膀幾乎不扇動，像是在滑翔。
他回到指揮中心的時候，李承淵正站在門口。
“加賀號的沈平來了，在二樓等你。”
“他啥事？”
“說想在出發前再確認一下公大機場的座標。偵察機昨天拍的圖，有幾個地方對不上，他想跟你當面核對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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