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艦隊在航行中簡單吃了午飯。陸靖海在艦島裡吃的是米飯和炒白菜,老趙在運輸船隊的廚房裡做的,用小艇送過來的。白菜炒得有點鹹,但熱乎。他把飯吃完了,用紙巾擦了擦嘴。
下午兩點,偵察機主動起飛了一架。不是沈平派的,是埃塞克斯級航母上的一個飛行員主動申請的。陸靖海知道後沒說什麼,只是讓沈平告訴他注意安全,別飛太遠。
偵察機飛了一個半小時,什麼也沒發現,回來了。
傍晚,太陽開始往下落。海面上的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,艦隊在暮色裡航行,艦尾拖著長長的尾跡。陸靖海站在平臺上,看著西邊的天空。雲不多,幾片高雲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,像燒過了的炭。
張德海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也看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這個時候,旅順應該打完了。”
陸靖海嗯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
天黑之後,艦隊保持燈火管制,繼續向北航行。海面上漆黑一片,只有艦首劈開的浪花在黑暗中反著一點微弱的光。陸靖海回到艦島裡,坐在椅子上,閉了一會兒眼。李承淵站在海圖桌前,每隔一小時就標註一次當前位置,用鉛筆在圖上畫一個小圈,旁邊寫上一行數字。
九月十四日,凌晨。
艦隊已經駛過黃海中部,繼續向東北方向前進。周海發來電報,說潛艇已經在旅順外海就位,發回了最新的偵察報告。電報不長,陸靖海接過來看了一遍。
旅順港內停著重巡洋艦一艘,型號可能是“那智”號或“足柄”號,靠泊在三號碼頭。驅逐艦兩艘,泊在重巡旁邊。輔助船三艘,泊在港區東側。岸防炮臺確認有十二門,分佈在港口兩側的山頭上。港內高射炮陣地三處,兵力約一個大隊,加上艦員,總兵力不超過三千人。
李承淵看完電報,把內容抄在海圖上。他抬起頭,對陸靖海說了一句:“和之前偵察的情報差不多。沒有大的變化。”
陸靖海點了點頭。
天亮之後,艦隊繼續北上。上午九點,埃塞克斯級和中途島級的艦載機開始做戰前準備。地勤兵把炸彈掛上掛架,把魚雷推上發射架,檢查起落架和發動機。戰鬥機飛行員坐在座艙裡,除錯無線電和瞄準具。
沈平從加賀號上過來,站在陸靖海旁邊,看著埃塞克斯級甲板上那些忙忙碌碌的地勤兵。
“F6F和F4U的飛行員還沒打過實戰。今天這一仗,正好練手。”
“讓他們穩住,別緊張。”陸靖海說,“旅順的防空火力不強,只要按訓練時做的來,沒問題。”
沈平點了點頭。
下午兩點,艦隊距離旅順還有一百五十海里。李承淵在海圖上標出了攻擊陣位——旅順東南方向約八十海里處,艦載機從這個位置起飛,二十分鐘就能到達目標上空。
陸靖海看了海圖,說了一句:“保持航向,速度不變。”
下午四點,周海再次發來電報。旅順港內的情況沒有變化,重巡洋艦還在三號碼頭,驅逐艦還在旁邊。岸防炮臺的炮位上有人活動,但沒有進入戰鬥狀態。
陸靖海把電報遞給李承淵,李承淵看了一遍,說:“鬼子沒有發現我們。”
“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。”陸靖海說,“天一黑,艦隊加速到二十節。凌晨四點,艦載機起飛。”
李承淵在命令簿上記了下來。
傍晚六點,太陽落進了海平面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,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。艦隊開始加速,從十二節提到十六節,然後是二十節。船身在加速的時候微微抖動,引擎的低沉轟鳴透過鋼板傳到腳底。
陸靖海站在艦島的舷窗前,看著前方漆黑的海面。什麼也看不見,但他知道旅順就在東北方向的某個地方。船上的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,等著天亮,等著那一聲命令。
張德海從外面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麵條。麵條是乾的,拌了點醬油,上面擱了幾根青菜。
“司令,吃點東西。等會兒忙起來就沒時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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