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陸軍馬鹿和海軍馬鹿的互撕草鹿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把手從胸前放下來,擱在桌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日俄戰爭的時候,俄國太平洋艦隊三分之二的艦艇在旅順港裡被堵著出不來。現在呢?毛熊人的主力在海參崴,你要去打海參崴?你知道海參崴的岸防炮有多少門?你知道那邊有多少潛艇?你拿什麼去打?”
富岡的嘴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草鹿沒給他機會。
“打仗不是光靠意氣用事。你說要打,好,那你說說怎麼打。海軍出多少船,陸軍出多少兵,補給線怎麼保障,毛熊人反擊了怎麼應對。你說得出來,我就支援你打。說不出來,就別在那裡拍桌子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富岡的臉色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兩下,沒說出話來。
陸軍省的人一直沒有開口。坐在長條桌末端的是參謀本部的鈴木,四十多歲,臉圓,頭髮稀,看起來不像軍人。他等海軍的人吵得差不多了,才說了一句。
“陸軍目前在上海的兵力已經很吃緊了。如果滿洲再打起來,兵力不夠。”
伏見宮轉過頭看著他。“兵力不夠是什麼意思?”
鈴木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:“意思就是,如果現在跟毛熊開戰,關東軍頂不住。不是不想打,是打不了。我們只有九個師團,毛熊在遠東有三十個師。就算毛熊人不增兵,九對三十,怎麼打?”
富岡又開口了,這次是對著鈴木說的:“陸軍在上海打了兩個月了,打下來什麼了?支那人的陣地還沒拿下來,又說兵力不夠。那你說說,陸軍夠的時候是什麼時候?”
鈴木看著富岡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“夠的時候就是夠的時候。現在不是。”
富岡哼了一聲,把臉轉向一邊。
關東軍的聯絡官山本大佐站了起來。他瘦高個,腰板挺得很直,說話的聲音也大。
“關東軍參謀長發來電報,希望大本營考慮立即對毛熊採取報復措施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唸了一遍。東條英機電報的內容不長,但措辭很硬:“毛熊連續襲擊帝國領土,關東軍全體官兵義憤填膺。若大本營決定對蘇開戰,關東軍願為先鋒。若暫不開戰,請准許關東軍在邊境採取有限度的報復行動,以震懾毛熊。”
山本唸完之後,把電報放在桌上,坐下了。
草鹿看了那份電報一眼,說了一句:“有限度的報復?什麼叫有限度?打過去然後撤回來?毛熊人會讓你撤回來嗎?”
山本說:“關東軍有自己的判斷。”
草鹿說:“關東軍的判斷如果錯了呢?邊境打起來,就不是關東軍一家的事了。到時候整個帝國都要被拖進去。”
會議室裡的爭論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。主戰的說不能示弱,保守的說打不贏。兩邊來回扯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有人說關東軍應該先發制人,打掉毛熊遠東空軍基地。有人說那樣正中毛熊下懷。
有人說這件事從頭到尾就透著蹊蹺。佐世保被炸,旅順被炸,都是凌晨,都是艦載機,都是塗著紅星標誌的飛機。如果真是毛熊人乾的,他們為什麼要用塗了紅星的飛機?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是他們乾的嗎?
富岡瞪了那人一眼:“不用紅星用什麼?他們難道要塗著太陽旗來炸?”
那人說:“如果是我們,要偷襲別人,會塗上對方的標誌。”
富岡冷笑了一聲:“你是說有人栽贓毛熊?誰栽贓?英國人?美國人?支那人?他們有這個能力嗎?”
那人沒再接話。
九點多,伏見宮站起來,宣佈散會。他沒有做任何決定,只是說了一句“繼續收集情報”。
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了。有人邊走邊低聲說話,有人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。富岡和草鹿在走廊裡又說了幾句,聲音不大,但能看出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富岡走的時候甩了一下袖子,草鹿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陸靖海把電報抄件翻到最後一頁。紙上的日期是九月十五日,時間從凌晨五點多一直記錄到當天下午。他把抄件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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