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德海從金陵回來的第二天，青島基地收到了通訊中心截獲的一份日軍情報彙總。
報告應該是潛伏在山東地間諜寫給上級的，日期從九月中旬開始，內容涉及鐵血抗日軍在青島的活動情況。
陸靖海在海圖室裡把這份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日軍的情報判斷比他預想的還要輕描淡寫。報告裡說，佔領青島的“支那武裝”大約有一兩萬人，裝備較好，有“德式鋼盔和自動火器”，但“訓練不足，戰鬥力有限”。
報告推測這支部隊可能是“地方保安團擴編”或者“歸國華僑拼湊”，不具備大規模進攻能力。關於旅順和佐世保的襲擊，報告裡一個字都沒提。
劉大勇站在旁邊，也看了幾頁。他把檔案放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鬼子把咱們當游擊隊了。一兩萬人，德式裝備，叫‘地方保安團’。這情報水平，還不如金陵那邊。”
“因為他們自大。”陸靖海說，“從甲午戰爭到日俄戰爭，鬼子打了快五十年沒怎麼輸過，看誰都低一等。他們覺得支那軍隊就應該是漢陽造、灰布軍裝、草鞋。突然冒出來一夥戴德式鋼盔、扛自動步槍的，他們腦子轉不過彎來。”
張德海從門外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豆漿，放在桌上。他在對面坐下來，看了看那份檔案。
“那咱們之前費那麼大勁栽贓毛熊，鬼子不是全信了嗎？怎麼到了山東這兒，他們又不信了？”
“兩碼事。”陸靖海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“旅順和佐世保是海軍的事，那邊是大型港口，有軍艦有岸防炮，需要飛機和軍艦才能打。山東這邊是陸軍的事，地面部隊，規模再大也只是陸軍。鬼子海軍把賬算在毛熊頭上，陸軍覺得地方武裝掀不起大浪。海陸軍本來就不對付，各查各的，各信各的。”
張德海想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“那倒是。鬼子海軍和陸軍從明治年間就開始掐架，到現在也沒消停。”
陸靖海把檔案合上，放在桌角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牆上掛著的東亞地圖前。
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了蘇日邊境的態勢。從八月下旬開始，關東軍和毛熊遠東軍區在張鼓峰、哈桑湖一帶的對峙越來越緊張。雙方都增了兵，都修了工事，巡邏隊的摩擦幾乎每天都有。但打了將近一個月，始終沒有升級成大規模戰鬥。
陸靖海盯著地圖上那條漫長的邊境線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打不起來。”
劉大勇走到他旁邊，也看著地圖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鬼子不想打。關東軍只有九個師團，毛熊在遠東有三十個師。真要打，鬼子吃虧。所以他們在邊境上叫得兇，真動手的時候縮著。毛熊那邊也不想打，歐洲局勢緊張，約瑟夫不想兩線作戰。兩邊都在等對方先犯錯。”
“那咱們之前的栽贓，不是白費勁了？”
“沒白費。他們信了，但信了不代表要打。仇恨夠了，藉口有了，還需要一個火星。”陸靖海轉過身，看著劉大勇，“這個火星，我們來點。”
張德海在後面問了一句：“怎麼點？”
陸靖海走回桌前，開啟系統介面，調出B-29轟炸機聯隊的部署情況。一百西十七架B-29，全部到位，油料彈藥齊全，機組人員完成了模擬器訓練，己經可以進行實戰。
“鬼子不是不信山東的部隊能打旅順嗎？那就再打一次。這次不打旅順，打鬼子本土。”
張德海和劉大勇同時愣了一下。
張德海先反應過來。“打本土？打哪兒？”
“造船廠。”陸靖海用手指在系統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，“長崎的三菱造船廠，吳港的海軍工廠，橫須賀的造船所。這三個地方是鬼子海軍的心臟。炸掉一個，夠他們疼半年。炸掉兩個，夠他們疼一年。三個全炸——”他沒把話說完。
“B-29能從青島飛到長崎？”劉大勇問。
“首線距離不到一千公里。B-29的航程五千多公里，來回綽綽有餘。掛三噸炸彈，飛到日本本土上空還能盤旋幾個小時。”陸靖海頓了一下，“但這次不能白天去。白天去，鬼子能看見飛機上的塗裝。晚上去，他們看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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