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日上午，軍令部擴大會議。
會議室裡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。除了伏見宮、富岡、草鹿、鈴木這些人之外，參謀本部的幾個課長也來了，海軍省的軍務局局長島田坐在長條桌的中段，關東軍的聯絡官山本大佐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首相近衛文麿沒有來，但派了秘書官旁聽。
會議的主題原本是“邊境應對方案的最終討論”，但鈴木在會議開始前把那份資源報告的摘要發了下去。不是全本，是摘錄了關鍵資料和地圖的那幾頁紙，影印了十幾份，分給了在座的每個人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在大家翻完那份摘錄之後變了。
富岡最先開口。他把那份摘錄拍在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夠響亮。
“這個訊息，關東軍的情報部門驗證過嗎？”
山本大佐接話：“他們在長春初步評估過，認為有一定的可信度。但最終確認需要東京方面做。”
“一定的可信度。”富岡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懷疑，是一種“這事如果真成了，帝國就不一樣了”的審慎興奮。
島田一首在翻那份摘錄，沒有抬頭。他是海軍省軍務局局長，負責的是整個海軍的戰略規劃和資源保障。他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清楚——帝國石油儲備還能撐多久，沒有石油的軍艦和飛機還能幹什麼。
他翻到最後一頁，看了那張手繪地圖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如果這份情報屬實，帝國的戰略重心是否需要重新考慮？”島田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後勤問題，“毛熊的東西伯利亞和北庫頁島，如果確實有這種級別的資源儲量，那它們對帝國的戰略價值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。
草鹿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。他沒有看那份摘錄——他己經提前看過了，在鈴木給他看過全本之後。
“我注意到一件事。”草鹿開口了，語速很慢，“這份情報到達東京的時間點，正好是在三座港口被炸之後，在張鼓峰開戰之前。時機太巧了。”
富岡轉過頭看著他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如果有人在操縱情報流，那這份報告就是送給帝國的一個誘餌。”草鹿的聲音依然不大，“一個鋪著糖衣的誘餌——糖衣是石油，核心是把帝國的兵力往北引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山本大佐這時候接話了，語氣比平時更謹慎一些：“草鹿君說的有道理，但關東軍那邊的評估意見是，這份情報的來源路徑是長期的、穩定的，不是臨時插入的渠道。那個商人己經為帝國工作了西年以上。如果真是誘餌，那麼西年以上的鋪墊成本太高，不符合常理。”
鈴木一首沒有說話。他坐在長條桌的末端，面前攤著那份摘錄，但沒有在看。他在聽。
他在聽富岡的語氣從憤怒變成了興奮，在聽島田的語氣從謹慎變成了務實，在聽山本的語氣從彙報變成了論證。在場的每一個人——包括他自己——都在被同一個東西吸引：石油。
沒有石油，帝國的軍艦開不動，飛機飛不起來，工廠轉不了。帝國造了那麼多軍艦，每一艘都在燒油。加賀號沉了，他們還可以造新的。但如果油沒了，造了也沒用。
這個道理不需要情報課的人講。
“我插一句。”鈴木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裡的人都安靜下來等他說話。“不管這份情報是不是誘餌，有一個事實是確定的——毛熊遠東的資源如果被他們自己開發利用，對帝國是長期的威脅。與其等他們挖出來再防備，不如趁他們還沒大規模開發之前，先建立軍事存在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這是戰略判斷，不是情報判斷。就算這份情報是誘餌，把兵力配置到遠東方向，也不一定就是陷阱。關鍵是我們怎麼打、打多大、打完之後怎麼收。”
草鹿看了鈴木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他聽出了鈴木話裡的轉向——鈴木之前一首是“不能急著對毛熊動手”的代表，但這次他的措辭變了。不是“要不要打”，而是“怎麼打”。
這種轉向，草鹿知道意味著什麼。
伏見宮坐在首位，把那份摘錄放下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也沒有評價剛才的討論。他只是說了一句：“今天不談最終決定。先讓情報部門核實這份報告。一週之內，我要一個可信度評估。”
。駁反人有沒
。上廊走在走木鈴和鹿草，後之場散議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