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時候，陸靖海看完通訊中心送來的蘇方照會抄件，靠在椅背上，把那張紙舉在眼前又掃了一遍。
照會的措辭很強硬，但留了一個口子——“如果雙方都有誠意，蘇聯不反對透過外交途徑核實邊境事件”。翻譯把最後那句用紅筆圈了出來，旁邊批了一行小字：“毛熊在給日本遞臺階。”
他把紙放下，嘖了一聲。
“毛熊在忍著，鬼子在吵著，兩邊就差一口氣。那這口氣我來給。”
張德海從門外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豆漿，放在桌上。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照會抄件，又看了一眼陸靖海的表情，問了一句：“司令，又憋什麼壞水呢？”
“什麼叫憋壞水？”陸靖海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“我這叫戰略推動。”
他把碗放下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搖了兩下，接通了B-29機場的塔臺。
“讓顧世傑接電話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——有人在搬裝置，有人在喊口號，背景裡還有發動機試車的轟鳴。過了十幾秒，顧世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帶著電流雜音：“司令，顧世傑。”
“今晚飛兩批。”陸靖海的語氣沒有起伏，“第一批去延吉，炸關東軍的後勤倉庫。第二批去波謝特港，炸毛熊的碼頭設施。兩邊都加量，不用留證據了。他們現在缺的不是證據，是火氣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顧世傑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但很穩：“明白。延吉倉庫座標我們有，波謝特港碼頭需要重新標定。偵察機下午飛一趟來得及。”
“來得及。讓飛行員記住——炸得漂亮就行，不用管塗裝的事。”陸靖海頓了一下，“掛燃燒彈。我從小就喜歡玩火。”
顧世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“是”，掛了。
陸靖海把聽筒擱回去，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豆漿又喝了一口。張德海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筆尖懸在紙面上，臉上是一種“我知道你要搞事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來”的表情。
“兩邊都炸？”張德海問，“同一晚上？”
“同一晚上。”陸靖海放下碗，用袖子抹了一下嘴，“讓他們同時挨炸，同時發火，同時覺得對方己經先動了手。如果一邊挨炸一邊沒挨炸，也許他們還會覺得蹊蹺。兩邊一起炸，各自都覺得“果然是他先動的手”——這叫對稱美。”
張德海把這句話記在筆記本上，筆尖劃了一下，劃掉了一個字，又重新寫了。“對稱美。行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：“那今晚還有沒有別的安排？”
“有。”陸靖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安排兩把椅子、一壺茶、幾碟花生米。我今晚在指揮中心看煙花。”
張德海笑了一聲，帶上門出去了。
下午西點，青島B-29機場。
顧世傑站在跑道邊上的塔臺裡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標好的航圖。圖上用紅筆畫了三條線——一條從青島到延吉，一條從青島到波謝特港，還有一條是兩條航線在中途的分岔點。
三架偵察機己經回來了。照片洗出來之後，領航員在波謝特港碼頭的輪廓上圈了幾個位置——泊位、起重機、貨棧、燃料庫。每個目標旁邊都標了座標和估算的尺寸。
“波謝特港的防空火力比延吉弱。”一個年輕參謀在旁邊說，“他們只有幾門高射炮，口徑不大。我們的高度夠，他們打不著。”
顧世傑嗯了一聲，繼續看航圖。“延吉那邊呢？”
“關東軍第19師團的後勤倉庫，在延吉火車站以北兩公里。照片上確認了至少六座大型倉庫，還有露天堆場。上次偵察的時候堆場裡堆著彈藥箱和油桶，數量不少。”
顧世傑把航圖摺好，塞進飛行夾克的內袋裡。“第一批六架飛延吉，第二批六架飛波謝特港。掛載方案一樣——西噸燃燒彈，一噸高爆彈。燃燒彈為主，高爆彈用來炸碼頭設施。”
參謀在筆記本上記下來。
”。留不，旋盤不，跑就完炸。習演是不兒活的晚今“，句一了補傑世顧”。的老挑員行飛“
”。白明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