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。”陸靖海說，“但他們來不及。濟南到淄博的鐵路橋己經被B-29炸斷了，公路也爛了。就算他們現在出發，靠兩條腿走到淄博也得兩天。咱們一天之內就能拿下淄博。所以他們到了也沒用——來了也是白來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還有就是金陵那邊。張德海上次去談的時候，白崇禧說希望我們在華北打出大動靜，牽制日軍兵力。淄博這一仗打完，動靜夠大了。到時候他們那邊的壓力會小很多，咱們也方便後續在華北的活動。”
林嘯天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想了想。“打下來之後呢？繼續往西推濟南？”
“看情況。如果濟南的鬼子兵力被抽調得厲害，我們就首接推過去。如果他們還留著主力，就先鞏固淄博，再想辦法。”
沒有人再提問了。陸靖海看了張德海一眼，張德海合上筆記本。
“部隊明天完成最後補給，大後天——十月二十六號——凌晨西點出發。目標淄博。”
散會之後，陸靖海一個人留在海圖室裡。他把地圖重新看了一遍，把淄博周邊的地形、道路、據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張德海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，在旁邊坐下來。
“有件事。”他說。
“說。”
“通訊中心那邊截獲了一份鬼子的電報，是關東軍發往東京的。內容是關於昨天張鼓峰的戰況。電報裡說了些啥我不太關心，我關心的是電報的密級——比平時的戰報高了兩級。這說明鬼子高層很重視這場仗。”
陸靖海睜開眼。“重視就對了。越重視，投入越多。投入越多，華北的兵力越空。華北的兵力越空，咱們打得越順手。這就是個良性迴圈——對他們來說惡性迴圈。這叫什麼呢？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就叫做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，然後又搬了一塊更大的”。”
張德海笑了。“司令，您的形容怎麼都這麼損呢。”
“這不叫損，這叫精準。”陸靖海放下茶杯，“對了，周海的潛艇最近有沒有訊息？”
“前兩天發過一次電報，說在朝鮮東海岸活動，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目標。”
“讓他再往北走一走。日本海那邊，鬼子往滿洲運兵和物資的船，走那條航線的不少。有機會就打，沒機會就看著。總之讓他們知道——後院不穩。”
張德海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。
陸靖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港區裡，滅倭號和滅日號並排泊在錨地，灰色的艦體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。碼頭上有人在搬運物資，一艘驅逐艦正在緩緩駛離碼頭，艦首劈開的浪花白花花的。
“等高翔他們拿下淄博，咱們在膠濟線上就有了兩個立足點。”他轉過身，靠在窗臺上，“到時候往西可以打濟南，往北可以打濰坊，往南可以打連雲港。整個山東的鬼子兵力會被釘死在那裡，動彈不得。”
張德海說：“那海軍呢？海軍到時候乾點啥？”
陸靖海想了想：“海軍在渤海和黃海繼續保持存在。滅倭號到時候可能要拉出去溜溜——讓鬼子的海軍知道，黃海上不只有他們的船。但具體怎麼溜、溜到哪兒，打完淄博再說。”
他走回桌前坐下，拿起地圖捲成筒，在手裡敲了兩下。
“行了，你忙去吧。我再看一眼淄博的地形圖，確認一下坦克的推進路線。”
張德海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司令，明天出發之前吃頓好的？老趙說他做蔥燒海參。”
“行吧，不過這種食物倒是讓我想起了一項體育運動，幸好這個時代的足球還站在亞洲巔峰。”他若有所思地說道
張德海沒聽太懂，帶上門出去了。陸靖海也沒工夫感慨，把地圖展開，重新鋪在桌上，拿起鉛筆，在淄博東面的公路沿線畫了幾條箭頭，又在旁邊標註了坦克縱隊的預估推進速度。
窗外的陽光從西邊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。遠處的港區裡，工人們在焊接什麼東西，電焊的火花隔著幾百米也能看見，一小簇一小簇的，在午後的光線裡閃了一下就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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