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摘下眼鏡，湊近了仔細看那塊布料，又看刺繡圖樣，最後目光落在姜荔臉上。
“你師從哪位師傅？”他問。
姜荔頓了頓：“自學的。”
中年男人眉頭一挑：“自學？”
“嗯。”姜荔點頭。“平時愛翻畫報，沒事就琢磨裁剪，慢慢就摸出門道了。”
中年男人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轉身從櫃檯後面的抽屜裡翻出一卷金銀絲線，放在姜荔面前。“這卷線，我用內部指標批給你，不要你的票。”
姜荔愣了一下：“不要票？”
“不要。”中年男人擺擺手。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你這件婚紗做好了，”中年男人指了指櫥窗，“能不能掛在我店裡展示一天？就一天，當鎮店之寶。”
姜荔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。
“行。”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：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姜荔拿著金銀絲線走出布店，心情大好。
她剛走到公交車站，就看見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路邊。車窗搖下來，露出蘇玉梅那張威嚴的臉。
“上車。”蘇玉梅說。
姜荔心裡一緊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，車裡還坐著另一個人，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一身灰藍色的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這位是宋主任。”蘇玉梅介紹道。“軍區後勤部的。”
姜荔趕緊打招呼：“宋主任好。”
宋主任上下打量了姜荔一眼，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布包上。
“聽說你在做婚紗？”宋主任開口，聲音不算熱絡，但也不冷。
“嗯。”姜荔點頭。
“能讓我看看嗎？”
姜荔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布包開啟，將婚紗半成品遞過去。
宋主任接過布料，仔細看了好一會兒。她的手指在斜襟的鎖邊上摩挲著，又翻到裡面看縫線。
“手工不錯。”宋主任說。“裁剪也講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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