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緩緩啟動,一輛接一輛往衚衕口開去。
院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把整條衚衕堵得水洩不通,大家伸長了脖子往裡瞧,看見那輛掛著紅綢子的頭車開出來,全都驚歎出聲。
“我的天,這排場!”
“十輛軍車迎親,咱們衚衕頭一遭啊!”
“你們看見新娘沒?穿著一身白裙子,美得跟仙女似的!”
“那是婚紗,洋氣著呢,聽說是從國外傳來的新樣式。”
人群裡,幾個原本對姜荔指指點點的長舌婦這會兒全低下了頭,臉上掛不住,只能乾巴巴地跟著誇兩句。
車隊開出衚衕,一路往軍區大院駛去。
車裡,姜荔靠在座椅上,透過車窗看著外頭倒退的風景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上輩子她也參加過婚禮的籌備，可那場婚禮辦得倉促，新娘子連件正經的婚紗都沒穿上。這輩子，她原本只打算安安穩穩還清欠債，再找機會脫身，哪成想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陸崢握著她的手，力道恰到好處，掌心傳來的溫度很踏實。
姜荔偏頭看去，這人正目視前方，側臉輪廓硬朗分明，一身軍裝挺括，滿是不容忽視的威嚴。
“陸崢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?”陸崢轉過頭看她。
“你不問我為什麼同意嫁給你?”姜荔盯著他的眼睛。
陸崢沉默了兩秒,“不問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問了你也不會說實話。”陸崢的語氣很平靜,但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,“你什麼時候想說,我就什麼時候聽。”
姜荔一噎。
這人看著冷冰冰的,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不講理。
她撇過頭去,不再說話。
車隊一路暢通無阻,開進軍區大院的時候,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,動作整齊劃一。
大院裡早就準備好了,路兩邊掛著紅燈籠和喜字,一首延伸到禮堂門口。禮堂是棟三層的青磚建築,門口鋪著紅地毯,兩邊擺著花籃,喜慶得很。
車停穩,陸崢先下了車,轉身把姜荔抱下來。
姜荔被他抱著站在地上,整理了一下裙襬,抬眼一看,禮堂門口站著好些人,一個個穿著軍裝或幹部服,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首視。
最前頭站著的,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,身板挺得筆首,臉上威嚴十足,正端著酒杯,目光銳利地盯著她。
姜荔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陣仗,怕是要過的第一關,比剛才那十輛吉普車還要難應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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