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輪車“吱嘎吱嘎”一路響著顛回了軍區大院。
姜荔坐在布匹堆旁邊，春風把她的碎髮吹得到處飛。她一手按著帆布包裡剩下的幾塊錢，一手按著那幾麻袋布料，心裡盤算得飛快。
先做一件樣品出來。
目標客戶很明確，就是那些要結婚的軍嫂和軍區幹部家屬。
這年頭結婚不興穿白紗，但“新式婚服”這個概念己經隨著港臺電影傳進來了。
她在前世做過婚禮定製系列，最拿手的就是中西合璧的改良旗袍和荷葉邊立領禮服。在這個年代，只要不太出格、不太暴露，把復古和時髦結合好了，絕對能引爆需求。
三輪車拐進大院門的時候，正趕上中午下班高峰。
幾個端著飯盒路過的軍嫂停下腳步，看著那一車小山似的布匹，眼裡滿是好奇。
“喲，姜荔這是做什麼生意去了？”
“這布怎麼花綠綠深淺不一的，是不是被人騙了？”
“看著像廢布頭啊……”
姜荔笑笑沒解釋，招呼著小張幫忙往樓裡搬。
回到家，她把門一關，立刻翻出李嬸送她的那套舊剪刀和畫粉。
窗臺上的光線正好，她把布匹鋪開在地板上，蹲下身，手指沿著布面一寸寸地滑過去，眼睛微眯，嘴唇無聲地動著，在心裡飛快打著版型。
色差點在哪裡，就讓裁片的拼接線落在哪裡。
深色的做衣身，淺色的做裙襬內襯，最淺的那一片正好可以做荷葉邊的漸變效果。
完美。
姜荔穩住氣息，一剪子下去。
清脆的“嚓”聲響起，布料順溜地一分為二。
她動作極快，手上早有準頭，剪刀走過的每一條線都利落乾脆。畫粉在布面上飛快劃出白痕，外行人瞧著雜亂的線段，在她腦子裡早就拼成了一件立體的禮服雛形。
半個鐘頭後，地板上鋪滿了裁好的衣片。
姜荔拎起最大的一片迎著光照了照，眼底滿是痛快。
好料子沒得說，哪怕染壞了，裁開後的光澤照舊細膩溫潤，比市面上發澀的化纖布強過百倍。
裁剪完，後邊該縫合了。她現在急需一臺縫紉機。
李嬸家有一臺蝴蝶牌的老縫紉機，上回改衣服的時候就是借的。不過總借人家的也不是長久之計，等這批婚服賣出去，第一件事就是買一臺自己的。
正想著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。
不是普通的鄰里說話聲，而是帶著急切和慌張的那種喊叫。
“姜雪！姜雪在大院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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