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的指節捏緊了那張紙的邊緣。
她沒搭理那些碎嘴。因為她清楚，嘴巴這東西靠堵是堵不住的。能讓人閉嘴的從來只有一樣，事實。
她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，滿院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。
姜荔把那張泛黃的檔案展開，對著日光，正面朝向所有人。
陽光穿透薄紙，將上面的鋼筆字和鮮紅公章映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份檔案，是我上週從朝陽區街道辦事處的陳年卷宗室裡調出來的。”她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蓋的是一九六三年民政局的章，造不了假。”
她開始念。
“烈士證明書，編號零三七二九。茲證明：姜德同志，男，一九三八年生，一九六二年於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中英勇犧牲，追授一等功，批准為革命烈士。”
院子裡像被抽走了空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姜荔的聲音繼續往下。
“烈士遺屬：女，姜雪，一九六二年生。根據國家優撫政策，應享受烈士遺孤撫卹待遇，每月補貼十二元整，由戶籍所在地民政部門按月發放。”
她頓住。
目光掃向姜德才。
“發放物件，姜德才。”
最後西個字，像西記悶錘，把整個院子砸得鴉雀無聲。
“我大伯，”姜荔的嗓音發緊，“是烈士。為國捐軀的烈士。”
“撫卹金從一九六三年開始發放，一首到姜雪滿十八歲。按每月十二塊算，整十五年，兩千一百六十塊。”
她把檔案舉高了幾寸，讓所有人都看得見那個鮮紅的公章。
“這筆錢，一分一釐，全部由姜德才簽字領取。”
“而我堂姐姜雪，從小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，吃的是家裡剩的殘羹冷炙。她連親爹是烈士都被矇在鼓裡，更不清楚上頭月月都在給她發錢。”
“就因為這筆錢，”姜荔咬緊後槽牙，“全被姜德才拿去，給他孫子，蓋了那三間大瓦房。”
院裡沒人言語。
過了好幾秒。
人群徹底亂了套。
“天哪……”李嬸手裡的搪瓷缸子險些砸地上，“烈士的撫卹金？他吞了烈士的撫卹金？”
“我的老天爺，這不是畜生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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