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咔地結束通話了。
陸崢放下聽筒，站在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把那雙深邃的眼睛映得如同冷潭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個女孩。她撲進他懷裡哭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貓。可等她站到眾人面前，拿出檔案、甩出證據的時候，又穩得像個久經沙場的老手。
她不簡單。
會算賬，懂法律條文，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一群無賴對峙，甚至還能精確算出這筆鉅款的本息總額。
一個十九歲的待業青年？
陸崢的指尖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沒有把這個疑問說出口。但它己經像一顆種子，落進了某個角落。
翌日清晨。天剛矇矇亮。
姜德才家的西合院坐落在京郊的趙家屯，青磚灰瓦，在村裡算是最氣派的一戶。
此刻，堂屋裡的氣氛比外頭的晨霜還冷。
姜德才坐在太師椅上，一夜沒睡，眼窩深陷。他面前站著三個兒子，老大姜國強、老三姜國富、老西姜國旺。
老二姜國華，也就是姜荔和姜雪的父親。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位置。
“爹，那個軍官到底什麼來頭啊？”老三姜國富搓著手，臉上全是焦慮，“昨天嚇得我到現在腿還打哆嗦。”
姜德才狠狠拍了下扶手：“慌什麼！不就一個團長嘛，又不是天王老子。他管得了軍隊的事，還管得了咱們老百姓的家務事？”
姜國強站在門邊，臉色陰沉。他比老爺子聰明些，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“爹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些錢，咱是不是先藏一藏？萬一上頭真的來人查……”
姜德才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“藏哪兒？”
“後院地窖裡頭。”姜國強說，“再把借條全燒了，一張不留。到時候就說錢早花光了，誰也查不出來。”
姜德才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老大，你去辦。”
話音剛落。
咣噹一聲巨響！
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清晨的冷風裹著灰塵湧進堂屋。門外站著七八個人，打頭的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胸口彆著武裝部的證章，臉繃得跟鐵板似的。
他身後跟著民政局的人，還有兩個穿制服的公安。
中年男人揚起手裡的紅標頭檔案，聲音洪亮如鍾：“姜德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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