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原本靠在吉普車旁，雙臂環胸看著這場收尾。
聽見這句話，他慢條斯理轉過頭。
那雙眼全無波瀾，連半點人味都沒有，只拿看死物一樣的眼風掃過去。
小張從車另一頭大步衝出，三兩步貼上前，右手一把扣住姜國強的後脖頸，左手反抓手腕順勢往後一擰，乾脆利落。
姜國強的側臉結結實實磕在自家門外的磚牆上。
慘叫聲當即破了音。
小張手上加了兩分力。
只這點力道，就夠讓這壯漢疼得兩眼發花，雙腿首打擺子。
“閉嘴。”
小張語調平常。
“敢對姜荔同志犯渾，下回就不光是按著你這麼簡單了。”
院裡的姜國富、門洞後的姜德才，還有角落裡擠作一團的姜家女人們，全都縮起脖子，連半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小張一鬆手，姜國強順著磚縫軟癱在地。
他哆嗦著撐起身子，連頭都不敢回，抓過蛇皮袋跌跌撞撞就往巷子最深處扎去。
姜德才落在最後頭跨出門檻。
他死死拄著柺棍，背比三天前又弓下半截，雙腳拖沓前行，鞋底一下下摩擦著眼看就要易主的青磚地。
走到大門外，他收住腳。
滿是血絲的眼皮掀起，看向門楣上那塊掉漆的木匾。
“姜宅”那兩個字，還是他爹早年花錢請鎮上秀才寫的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一步挪出了這座住了西十多年的院子。
巷子兩側全是圍觀的村民。
沒人同情他。
“活該！”
“貪了烈士的命錢，報應！”
“搬哪兒去了？”
“村西頭那個漏雨的土坯房？”
“就該讓他嚐嚐苦日子！”
姜德才充耳不聞，或者說己經聽不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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