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嬸趁熱打鐵，想起了村長交代的另一個“殺手鐧”。
“洛姑娘，你應該知道沈丫頭吧？”王嬸的語氣變得神秘起來，“就是沈棠，齊先生的得意門生，隔三差五就寄信來的那個。”
洛雪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變化，被王嬸準確地捕捉到了。
“你看，你也知道她。”王嬸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“沈丫頭在齊先生這裡唸了七年書，齊先生對她那個上心啊！大冬天的自己凍著，也要把被子給她蓋，好吃的自己捨不得吃，全留給她。”
她湊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雖說齊先生可能對人家沒什麼想法，可那是以前！如今三年過去了，沈丫頭估計都長開了，人家現在可是仙人弟子，又會飛又會法術的，說不準哪天回來，就把齊先生給拐了去，到時候，洛姑娘，你哭都沒得哭嘍！”
洛雪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王嬸說完，等著洛雪的反應。
沉默。
洛雪低下頭，繼續縫那件舊長衫，針穿過布料，拉出線，再穿回去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慢，很穩。
王嬸等了一會兒，見她不說話，也不好再逼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站起來。
“洛姑娘，你自己好好想想。嬸子說的都是真心話，不為你著想，也得為齊先生著想不是？他都二十八了，再不成家，就真的晚了。”
王嬸走了。
槐樹下只剩下洛雪一個人，她的針沒有停，但縫著縫著，速度慢了下來。
她想起這三年來，每一次沈棠的信來的時候，齊和的樣子。
那隻白鴿子不知道從哪兒飛來，落在院子裡，咕咕叫著。齊和每次都會放下手裡的事情，快步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從鴿子腳上取下竹筒。
拆信的時候，他的表情是？怎麼說呢？洛雪找不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。
開心？不止，自豪？不全是。更像是一種混合了期待。欣慰。驕傲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每次讀完信，齊和都會把信摺好，放進床頭那個小木匣子裡。三年下來，那個木匣子已經快裝不下了。
洛雪見過那個木匣子，有一次她去齊和屋裡拿東西，無意間看到了。木匣子沒有上鎖，蓋子半開著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沓信紙。
她只掃了一眼，就看見了開頭那幾個字。
“先生親啟”。
是沈棠的字。
洛雪當時站了片刻，然後輕輕地把蓋子合上，拿了東西就出去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合上蓋子，而不是拿出來看看。
也許是因為，那是別人的東西，也許是因為別的原因。
洛雪說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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