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人，以後就是他的家人了。
婚禮前一夜，月亮很圓。
齊和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，洛雪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，靠在他肩膀上，兩個人一起看月亮。
三年了，他們不是沒有靠得這麼近過，有時候在學堂裡教寫字，頭碰著頭；有時候在灶房裡生火，肩膀挨著肩膀。但那些都是無意的。自然的。沒什麼特別含義的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，他們是未婚夫妻。
明天，他們就是夫妻。
齊和的手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過去，握住了洛雪的手。洛雪沒有躲，手指微微張開，跟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，安安靜靜的，誰也沒說話。
月亮從東邊升到正當中，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把撐開的大傘，罩著他們倆。
“洛雪。”齊和先開了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會不會怪我？辦得這麼草率。”
洛雪靠在他肩膀上，沒有動。
“簡單也挺好的。”她說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是怕驚動了月亮。
“複雜太累了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生活就是平淡的。”
齊和低頭看著她，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在她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。
她的表情很安靜，並非以前那種空白的。什麼都沒有的安靜，取代的是一種滿足的。不再尋找什麼的安靜。
“我欠你一場大婚。”齊和說，“以後，等你想起來了，或者等以後條件好了，我再補給你。”
洛雪沒有接這句話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。
“齊郎，你有沒有邀請沈棠？”
齊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這丫頭，還是放心不下。
三年了，沈棠的名字每次出現，她都會多看一眼，多聽一句，多想一會兒。
他以前沒太在意，現在想來，大概從很早很早的時候，她就在意了，只是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什麼。
“沈棠上次來信，說她師父讓她去秘境閉關，估計沒個幾年出不來。”齊和說，“我寄了封信過去，但估計她收不到了。”
洛雪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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