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魅魔齊和在忘情教住了下來，日子比在鬼哭谷的時候簡單得多，但他不敢鬆懈。鬼哭谷只有鬼尊一個人看他的表演，忘情教到處都是人，到處都是眼睛。
他的“人設”在這裡必須立住，一個為亡妻復仇。不惜燃壽換力的痴情種。這個設定在忘情教不僅不突兀，反而如魚得水。
因為這裡的人基本都苦大仇深，有的被滅門，有的被背叛，有的失去了最重要的人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故事，每個人的眼底都壓著東西，齊和混在裡面，就是一滴水滴進了海里。
就是閒的有些太過，以至於前三天他除了燃命修煉，還把那間破屋從裡到外收拾了一遍，蜘蛛網清了，地掃了，水缸洗乾淨了，連門板都用石頭墊平了。
第四天他開始在附近轉悠，熟悉地形，第五天時路過膳堂時聞到裡面飄出來的香氣，他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餓，是因為那個味道讓他想起了什麼，通脈境之後不需要進食，靠靈氣補充體力就夠了。
在鬼哭谷的時候，鬼尊給他吃的一直是辟穀丹，一顆管三天，味道像嚼蠟，齊和吃了兩年多，都快忘了飯菜是什麼味了。
他走進膳堂，端著碗在角落裡坐下來，埋頭吃飯。糙米飯硬邦邦的，菜葉子水汪汪的，湯淡得跟白水似的。
但他吃得很認真，一粒米都沒剩。
“佛野鴿。”
齊和抬頭，青鸞端著碗站在他對面，銀色的長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。
她不等齊和讓座，直接坐下來，筷子一撥，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肉撥到了齊和碗裡。“吃吧，看你瘦的。”
齊和看著那塊肉，沒有動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又來了。
絕對是天賦開始發揮作用了，青鸞跟他非親非故，見面不超過五次，為什麼要給他夾菜？
因為她被吸引了，被他的白髮。被他空洞的眼神。被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“亡妻之痛”吸引了。
“通脈境不用吃飯。”齊和說。
“那你來膳堂做什麼？”齊和想了想，沒想出怎麼回答。青鸞瞥了他一眼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想吃就吃，哪那麼多廢話。”
齊和把那塊肉吃了，肉很香，鹹淡適中。他的筷子頓了一下，眼神忽然空了一瞬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走了。
現在他入戲太深，總是會不經意展現出一種落寞。
青鸞捕捉到了那個眼神，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妻子，”她問，“她做飯好吃嗎？”
齊和沉默了一瞬。
“她只會煮粥。她煮的粥很好喝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但那個弧度很淡，淡得不像笑，更像是一個人在努力笑但沒笑出來。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但尾音有一點下沉，像石頭落進深水裡。他的眼睛是空的，正因為什麼都沒有，才更讓人難受。
青鸞看著他，指尖在筷子上收緊了。“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。”她說。
齊和抬起那雙空蕩蕩的眼睛看著她。“我是個不稱職的丈夫，我答應她的事還沒有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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