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弱水三千，只取一瓢齊和把自己關進了那間破屋裡，不是一時興起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。
天賦的魅力他控制不了，但自己的行動他能控制，少出門，少見人，少說話，把存在感降到最低，讓時間來沖淡一切。
他在門口貼了一張紙條——閉關修煉，恕不見客。
燃壽，通脈境之後燃命的效率比之前高了數倍。靈氣在經脈中奔湧的間隙，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亮得更快。更久，熱氣滲進身體的速度也比鬼哭谷時期快了不少。
他的力量在增長，白髮沒有更白，因為已經白到頭了，他從早到晚坐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讓那些熱氣一遍一遍地衝刷他的身體。
第一天，門外沒有動靜，第二天，門外有了腳步聲，來來回回的，像有人在踱步。
第三天，腳步聲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坐下來的影子——透過門板底下的縫隙，齊和能看見一團淡青色的裙角。
青鸞來了，她沒敲門，沒說話，就那麼坐在門口。
第一天，齊和以為她很快就會走。第二天，她還坐在那兒，裙角紋絲不動。第三天，門板底下那團淡青色還在。
第四天，齊和睜開眼睛，看著那團顏色看了很久，他從床上下來，走到桌邊，鋪開一張紙，研墨，提筆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懸了很久。墨汁聚成一滴，落下來，在紙上洇開一個黑色的圓點，他看著那個圓點，忽然知道該寫什麼了。
齊和落筆，寫了八個字。他把紙摺好，開啟門縫，塞了出去。
門外的青鸞低頭看著那張紙條，展開。
弱水三千，只取一瓢。
她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像是在確認每個筆畫有沒有寫錯。
沒有寫錯，每個字都對，連在一起的意思她也懂——不是不懂才看這麼久，正是因為太懂了。
她的手指攥著那張紙，把邊緣捏出了褶皺，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門已經關上了。
青鸞坐在那裡，手裡攥著那張紙條，她沒有哭出聲，但眼淚自己掉下來了。
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落在淡青色的裙子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，她跟佛野鴿認識不久，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句。
她對他談不上了解，不知道他喜歡什麼，不知道他討厭什麼，不知道他除了報仇還想做什麼。
但她就是覺得心裡缺了一塊，像被什麼東西挖走了，空蕩蕩的。她站起來，把紙條疊好，塞進袖子裡，她轉過身，走了，辮子在背後垂著，沒有晃。
當天，青鸞宣佈閉關。
她對外的說法是“修為到了瓶頸，需要靜修”，但教裡沒有人信。
青鸞從來不在春天閉關，她說春天是聖教最美的時候，傻子才閉關，她在春天閉關了。
不是因為修為到了瓶頸，是因為她不想再看見那個人，又怕自己忍不住會去看。
齊和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燃壽，熱氣從他體內湧過，衝得經脈微微發脹。
他聽完洛櫻帶來的訊息，睜開眼睛，沉默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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