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毫無血色，白得像紙，嘴唇青紫，眼眶凹陷，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軀殼。
涅生滅把他的生命力燒光了，把他的氣血燒乾了，把他的身體燒成了一具空殼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撫過他的臉頰。
指尖碰到他的皮膚，冰涼的，沒有溫度，像摸到了一塊石頭。
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顆丹藥。乳白色的，圓潤光滑，散發出淡淡的藥香。
她捏開齊和的嘴，把丹藥塞進去，托住他的下巴，讓藥丸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等了一會兒，他的嘴唇從青紫色變成了淡粉色，呼吸從若有若無變得平穩了一些，臉上有了一絲血色。
鬼尊看著他，目光落在他那雙被涅生滅燒得滿是傷痕的手上。她沉默了一瞬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向顧臨的屍體。
紅袍已經失去了光澤，躺在荒蕪的土地上像一堆熄滅的灰燼。她蹲下來，將那枚儲物戒從顧臨的手指上褪下來，握在手心裡。
又抬起手，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暗色的火焰，落在顧臨的屍體上。火焰無聲地蔓延開來，將紅袍。血肉。骨骼一併吞噬。
不過幾息之間，天魔教的堂主便化為了一捧灰燼，被夜風吹散，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鬼尊走回齊和身邊，重新蹲下來。她將那枚儲物戒塞進他的衣襟裡，貼近胸口的位置，用他的衣服蓋好，壓了壓，確保不會掉出來。
然後她把他從地上扶起來，背在身上，一步一步走下山脊。
月光照著他們，照著前方的路。
她走了沒多遠，在灌木叢邊停下來，洛櫻躺在那裡，額頭上有一塊淤青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平穩。
被齊和扔出去的時候撞暈了，還沒醒。
鬼尊把齊和放下來，讓他靠在洛櫻旁邊的樹幹上。把他的手腳擺正，把他的白髮從臉上撥開，把他撕破的衣服攏了攏，遮住那些暗紅色的淤痕，又伸手探了探他衣襟裡那枚儲物戒，確認還在。
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月光從山脊的一頭移到了另一頭。
他還在昏迷，呼吸平穩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。
她彎下腰，湊近他的耳邊。
面具的邊沿碰到他的白髮，她的嘴唇離他的耳朵很近很近，近到只要他醒著，呼吸就能打在他的皮膚上。
但他醒著的時候，她不會說這種話。
“這輩子你是別人的。”
她的聲音也很輕，輕得像風吹過水麵，不留痕跡。
“我不要你的情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但下輩子，你要把你的一生都給我。”
她的嘴唇在他耳畔停了一瞬，然後直起身，退後一步。
月光落在她白色的面具上，落在那雙紫色的眼睛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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