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雪站在谷口，看著那座山谷，看著那道看不見的牆。她的眼淚還在流，但她沒有出聲。
她的嘴唇在抖，她的手在抖，她的整個身體都在抖。
她伸出手，放在那道透明的牆上，手指觸碰到的不是石頭，不是木頭，是一種涼的。滑的。像水面一樣的東西。
她用力推，推不動，用靈力轟，轟不開，拿出劍斬，斬不斷。
她站在那裡，渾身發抖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
洛櫻的劍垂在身側，劍尖抵在地上，她的肩膀在抖，低著頭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她的眼淚也掉了下來，混著臉上的灰塵，流進嘴角。
兩個人站在谷口，誰都沒有走，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.........
鬼哭谷內，齊和被放在了他曾經修煉的那間石室的石床上。
鬼尊站在床邊，低下頭，看著他。他的白髮散在枕頭上，比上一次更白了，白得刺眼。
他的眉頭皺著，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，又像是一直沒從那個夢裡醒過來。
鬼尊坐下來，伸出手，放在他的額頭上。她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膚，冰涼的，像摸到了一塊石頭。
她的眼睛閉上了，一道紫色的光從她掌心亮起，緩緩滲入齊和的眉心，她在感知他的神魂。
千瘡百孔，像一件被蟲蛀了無數個洞的舊衣服，到處是裂縫，到處是破洞。
那些殘留的黑霧還在他的神魂裡橫衝直撞，一點一點地撕開新的裂縫，擴大舊的傷口。
如果再晚半天，他的神魂就徹底散了。
鬼尊沒有睜眼，紫光在她掌心持續亮著，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殘留的黑霧抽離出來，一點一點地將那些裂縫修補起來。
她的額角沁出了汗珠，手指微微發抖，但她沒有停，也不敢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齊和的眉頭鬆開了，他的呼吸平穩了，臉色也好了那麼一點點。鬼尊收回手，睜開眼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命保住了，神魂也穩住了，但身體還是很虛弱。
齊和的眼睛動了一下，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轉，然後慢慢地。一點一點地睜開了。
他的視線是模糊的，像隔著一層水霧。
他看見了頭頂的石壁，看見了那盞昏黃的油燈，看見了牆角那堆瓷瓶，看見了床邊那個白色的面具。
這個房間，他太熟悉了，他在這個房間裡住了兩年多，每一道裂縫，每一塊石頭，每一個角落，他都記得。
這是鬼哭谷？我怎麼會在這裡？
他記得自己跟風無雪和洛櫻在一起，記得她們抱著他飛了很久很久，然後......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他的視線慢慢上移，落在鬼尊身上，她坐在床邊，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臉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，卻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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