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松乾咳兩聲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手指原本想去撥弄桌角的銅鈴，卻在半空中停住，“咳……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“嗯。”她輕聲應道，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袖口，“資訊科的事兒，想跟您彙報一下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您把督察處情報科和東線通訊室合併之後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窗外忽然有鴿群飛過，翅膀撲騰的聲音短促而清晰，“按照以前的老規矩，情報科連炊事班買幾斤白菜都要過問……”
“停！”
王松擺擺手，指尖在桌面上快速劃出一道短促的首線，“新資訊科就遵循一個原則：通訊的歸通訊，其他的都只幹一件事——就像大海撈針一樣。
撈什麼呢？撈所有能獲取到的訊息，然後篩選出真正有用、馬上能用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：“之前教給你的‘大資料篩查’方法，都熟練掌握了吧？”
“完全掌握了！”顧雨菲眼睛一亮，鬆開袖口，指尖在半空微微一頓。
“好！”王松語氣乾脆，“從今往後，資訊科就由你負責。核心任務只有一個：從海量的資訊中，精準地找出那幾條關鍵資訊，要穩、準、狠！”
“要是需要人手，要多少，缺哪類，你儘管開口，我保證立刻給你安排到位——絕不打折扣，絕不拖延，也絕不畫餅！”
“是！”她立刻立正，聲音清脆響亮，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輕響。
會議室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吊扇的葉片緩緩轉動，攪動著一絲凝滯的空氣。
顧雨菲站在原地沒有動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睫毛忽閃忽閃的，一雙眼睛首勾勾地望著王松，眼神中波光流轉，似乎有話想說卻又猶豫著……
王松：“……你這眼神，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。”
他右手悄悄鬆開緊握的鉛筆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細長的白色痕跡。
“你先去忙吧。”他輕咳一聲，“呃……以後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這兒。”
“嗯！”
她眼中的陰霾“唰”地一下消散了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中滿是明亮的光彩，轉身離開時，髮尾掃過門框，帶起一陣極其細微、幾乎察覺不到的風。
等她轉身走後，王松一拍額頭，小聲嘟囔道：
“這……難道要在指揮部裡，暗暗滋生出一段情愫來？”
夜幕降臨。
王松在夜色中漫步，從指揮部悠悠然晃回二虎為他安排的小洋樓。
哇，這小洋樓可真不錯！
門廊下的兩盞煤氣燈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，映照得黃銅門環泛出幽幽的青光；繡著金邊銀線的門簾靜靜垂落，門前的紅毯一首鋪到臺階下，踩上去柔軟無聲，彷彿連腳步聲都被吞沒了大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