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診健康的辦公室會議桌上,馬騰飛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這些評論,臉色鐵青。他旁邊坐著運營總監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馬總,咱們的物流系統監測不到震雪的配送資料,連他們怎麼送的都不知道。目前咱們平臺使用者的活躍度在下降,過去二十西小時流失了將近百分之五的日活。“
馬騰飛把手機反扣在桌上,沒說話。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耳後那顆泛青的血管,指腹摩挲了兩下,又放下來了。
“繼續封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幹,“封鎖所有線下的藥店和商超,不許他們鋪貨。物流只是第一關,渠道才是命門。”
但封殺令發出去的當天下午,林凡的行動就鋪開了......不是鋪藥膳禮盒,是鋪藥膳體驗點。省城各大菜市場門口、社群廣場邊上、公園入口處,一夜之間多了幾十個半人高的木架子,上面擺著幾瓶涼茶和幾包藥膳湯料。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的牌子:“震雪鄰里體驗站,免費試飲,喜歡再買。”
這些體驗點旁邊站著的不是穿制服的店員,而是同一個人......早上才送過貨的廣場舞阿姨。她們圍著小圍裙,端著一次性紙杯,招呼路過的街坊鄰居來試試。
大媽們是移動的活招牌,跟誰都能嘮兩句。她們遞出去的不是廣告傳單,是“你喝一口試試,我老伴喝了三天都不咳了”的人情。
這招殺傷力太大。快診健康的線上封鎖再嚴密,封不住菜市場門口的人情。馬騰飛花了幾千萬砸出來的物流系統和品牌資料,在廣場舞大媽的人情網路面前,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棉花堆裡。
一週後,快診健康的股價跌了百分之八。馬騰飛的辦公室裡,桌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,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,螢幕上顯示的是震雪那個“鄰里體驗站”專案的資料......覆蓋了省城百分之七十的社群,線下轉化率高達百分之三十。
他撥了一個電話,對面接通後只說了一句話:“把線上差評的力度加一倍,找人寫深度稿,就說震雪利用老年人做廉價勞動力,壓榨弱勢群體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。“馬總,這招……會不會太險?”
“照做。”
兩天後,網路上果然出現了幾篇聲討震雪的“深度報道”,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......“五塊錢一單,震雪把廣場舞大媽當快遞員”“高額補貼背後,是赤裸裸的壓榨”。
訊息傳到林凡辦公室的時候,他正在低頭寫一個新的方子。沈悅站在旁邊唸完那幾篇報道的標題,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林總,馬騰飛這招太陰了,他想把咱們做成負面典型。”
林凡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“沈悅,你把咱們的配送員招募資料整理一下。多少錢一單,多少人報名,多少人己經上崗,平均收入多少。”
沈悅愣了愣,轉身去查。半小時後她把資料遞過來,林凡掃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
“找個媒體渠道,把這份資料公開。再找兩位阿姨,願意接受採訪的,什麼都可以說。她們說一句,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沈悅當天下午就安排好了。第二天上午,省城一家本地媒體刊登了一篇採訪......標題是《我送一單掙五塊錢,但我覺得挺高興的》。
受訪的是一位五十三歲的張大姐,她站在自家樓下,手裡拎著一個震雪的紙袋,對著鏡頭笑得爽朗。“五塊錢一單是不多,但我本來就天天買菜遛彎,順路帶一單又不費事。一個月多掙千把塊錢,給我的小孫女買點零食,不比閒著好?”
另一條採訪影片裡,一位穿紅短袖的阿姨對著鏡頭說:“林大夫的藥膳我家人吃了確實好,我才願意幫忙送。要是不好的東西,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送。這是給鄰居們送健康,又不是送假貨。”
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,網上關於“壓榨”的討論風向立刻變了。評論區清一色的好評:“阿姨自己願意幹,關你什麼事?”“震雪好歹是實打實的藥膳,快診健康的藥你們敢買嗎?”
馬騰飛坐在辦公室裡,看完那兩條採訪影片,把手機丟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運營總監在旁邊站著,大氣不敢出。
“馬總,那幾篇深度稿的閱讀量己經掉下去了,評論區全是罵我們的......”
馬騰飛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用說了。他端起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得他眉頭皺了皺,又放下了。
窗外省城的夕陽把天際線燒成一片橘紅,街道上那些藍底白字的快診健康快遞車還在來回穿梭,但在震雪己經鋪開的“鄰里體驗站“面前,它們像是跑在另一條道上,怎麼也追不上。
他開啟手機,給林凡發了一條訊息,只有西個字。“你狠。”
林凡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,正在一文錢診所的診桌後面給一個老奶奶把脈。他看完訊息,笑了一聲,回了兩個字:“還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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