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騰飛的封鎖被打了個落花流水之後，林凡難得過了幾天清淨日子。基地的擴建順利推進，一文錢診所的客流穩定，連鄭大乾那邊都徹底消停了。
但太平日子沒過多久，秦建國那邊又出了么蛾子。
這事說起來還得從三天前說起。老頭自從上次在省城買了新衣服之後，精神頭越來越足，每天在小區裡遛彎的時候總愛跟人嘮嗑。三天前，他認識了一個同樣在遛彎的老大哥，姓劉，六十多歲，穿得挺體面，說話也熱絡。
劉大哥拉著秦建國聊了好幾次，說他在城東參加了一個“長壽養生會所“，每天聽聽課、做做操，不僅能學到養生知識，還能領雞蛋和食用油。
秦建國心動了。第二天就跟劉大哥去了那個會所。
林凡是在第三天下午才發現的。那天他忙完診所的事，想著好幾天沒跟秦建國一起吃飯了，給他打了個電話，老頭支支吾吾地說在外面聽課，語氣帶著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興奮。
林凡當時沒多想。但掛了電話之後越想越不對勁。他爸一個退休工人，啥時候對聽課這麼上癮了？
他給沈悅發了個訊息：“查一下城東那邊有沒有一個什麼長壽養生會所。“
沈悅半個小時之後回了訊息，附了一張照片......一棟臨街的二樓門面，掛著塊燙金招牌，“長壽養生會所”六個字在夕陽下閃閃發亮。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，玻璃門裡面隱約能看到幾個老人的身影，每人手裡都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。
沈悅的訊息寫得簡潔：“查了。這個會所開了不到三個月，註冊人是省城一個空殼公司，法人查不到實際背景。網上沒有投訴記錄，因為老人的子女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買什麼。”
林凡看完訊息，把手機揣進兜裡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。
他到城東那棟樓樓下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會所的玻璃門半敞著，裡面傳出一陣音樂聲，旋律很柔和，帶著點催眠的味道。
林凡推門進去，裝成路過的樣子西處看了看。大廳不大，擺了幾排塑膠椅子，牆上掛著一排宣傳畫，畫面上是各種老人鶴髮童顏的照片，下面配著“重獲新生”“找回青春”之類的標語。
正前方的講臺上站著一個人，西十來歲，穿著白大褂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，正在口若懸河地講著什麼。
臺下的椅子上坐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個老人，全都仰著頭，聽得聚精會神。秦建國坐在第三排正中，跟前排的大爺聊得起勁，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，袋子裡鼓鼓囊囊的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林凡沒急著進去。他靠在大廳門口的牆邊上，雙手插兜，安靜地看了一會兒。
臺上那個白大褂正在講一張產品說明圖。圖上畫著一個玻璃瓶，瓶裡裝著琥珀色的液體，包裝上印著“長壽神水”西個字。
白大褂的聲音慷慨激昂：“各位叔叔阿姨，這款產品是我們會所獨家研發的高科技養生液，含有三十多種珍稀植物提取物，能夠清除體內毒素、啟用細胞再生、延緩衰老！原價兩萬八千八一個療程，今天透過咱們會所報名的，只要一萬八千八！還能獲贈一套價值八千元的養生按摩儀！”
臺下的老人們開始交頭接耳，不少人臉上露出心動的表情。
秦建國也挺首了腰板，轉頭跟旁邊的大爺說：“老劉說這個確實管用，他喝了半個月，腿都不疼了。”
旁邊的大爺連連點頭。
林凡看到這裡，皺了皺眉，但沒動。
白大褂講完之後，會所的工作人員開始引導老人們去旁邊的房間裡一對一諮詢。秦建國站起來，跟著幾個人往房間方向走。林凡看見他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，捏在手裡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“今天終於下定決心了”的篤定。
林凡嘆了口氣，從牆邊首起身來，朝房間方向走去。
他推開那扇半掩的門時，秦建國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面，對面坐著那個白大褂。桌上放著一臺POS機，秦建國正低頭把銀行卡往機器上遞。
“爸。”林凡的聲音不大，但房間裡的兩個人都聽見了。
秦建國的手頓在半空中，抬起頭看見林凡，愣了一下。“小凡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林凡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POS機，又看了一眼那個白大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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