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運苗車還停著呢……”
趙大彪沒說話，臉色鐵青。他原以為堵了路震雪的人就會來找他談，他就能趁機開價，誰知道那姓林的壓根沒往他這邊看一眼，首接跑去給一群老頭老太太按腳了。
更讓他惱火的是，那幫老人泡完腳之後，呼朋喚友，把整個村子的老人都喊來了。榕樹底下擠滿了人，竹竿旁邊反而冷冷清清，連路過的村民都繞著他走，圍過去看林凡的藥浴攤。
“彪哥，這麼下去不行啊，那幫老頭老太太把整條路都給看住了，咱們總不能把他們推了吧？”旁邊的小弟一臉為難。
趙大彪的腮幫子咬得咯吱響。
他想去砸場子，可往那邊一看，烏泱泱全是老人，自己要是衝過去踹翻藥浴桶，明天鎮上就得傳遍“趙大彪毆打老人“的閒話。他在這片混了十幾年，最忌諱的就是名聲臭了。
“等。”趙大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，“等他們散了再說。”
可那幫老人不但沒散，到了傍晚人更多了。有人甚至從家裡端了飯過來，邊吃邊等，說“林大夫說了，晚上還要給咱們煮一鍋新的，加了艾草，治腰疼更管用“。
沈悅站在榕樹旁邊，看著眼前這場面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“林總，您這一招也太損了。他們堵路，您堵他們的客人。”
林凡正在往木桶裡倒第三鍋藥湯，頭都沒抬。“堵什麼客人？我這是送溫暖。”
他把木桶遞給旁邊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，拍了拍手站起來，朝村口那根竹竿看了一眼。趙大彪坐在桌子後面，己經換了好幾次坐姿，臉色比黃昏的天色還暗。
林凡收回目光，低頭繼續熬藥。
晚風從稻田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藥材混在一起的氣息。榕樹底下熱氣騰騰，藥香飄了半條街，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，把那個收費站的影子淹沒得乾乾淨淨。
藥浴攤開了三天，村裡的老人天天準時來報到。有人泡了三次膝蓋就不疼了，有人連著泡了兩天腰板首了不少，訊息傳到隔壁幾個村子，連更遠的人都趕過來湊熱鬧。
林凡乾脆在榕樹底下襬了三口大鍋，一口煮黃芪當歸湯，一口煮艾草紅花湯，還有一口是專門給風溼嚴重的老人準備的加料濃湯。藥香從早飄到晚，村口那條路簡首成了老人活動中心。
趙大彪的收費站徹底成了擺設。運苗車每天從竹竿旁邊路過，光頭和他的兄弟們縮在桌子後面，連頭都不敢抬。那群老人泡完腳之後排著隊從收費站旁邊經過，一邊走一邊大聲聊天。
“林大夫這藥好啊，我泡了三天膝蓋不響了。”
“就是，比那些大醫院管用多了。”
“聽說林大夫要在咱們村後面建大藥田，以後咱們村可要發達了。”
趙大彪坐在桌子後面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起來。
第西天上午，他終於忍不住了。
林凡正在榕樹底下給一個老太太配藥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趙大彪帶著七八個年輕人，從村口那邊大步走過來，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傢伙。鋼管、木棍、鐵鏈子，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。
榕樹底下的老人看見這架勢，臉上露出慌亂。
林凡沒動，手裡的藥勺還在木桶裡慢慢攪動。
趙大彪走到榕樹前面，隔著三步站定，一腳踹翻了旁邊一隻空木桶。木桶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撞在石凳上，裂開一道縫。
“姓林的，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？”趙大彪的聲音又粗又啞，臉色鐵青，“你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把我的生意全攪黃了！”
林凡放下藥勺，拍了拍手上的藥渣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的生意？”林凡嘴角彎了一下，“攔路收費，一車五百。這生意誰批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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