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鐘後，一輛警車停在了會所樓下。王建國帶著兩個穿制服的人走上來的時候，白大褂癱在牆角，三個保安縮在角落裡不敢動。大廳裡的老人們有的在哭，有的在打電話喊子女來接，亂成一團。
林凡扶著秦建國走出會所大門，夜風迎面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秦建國沉默了一路，走到車前才開口，聲音悶悶的。“小凡，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林凡拉開車門，轉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添什麼麻煩。你要是真買了那玩意兒，才叫添麻煩。”
秦建國低下頭，沒接話，但嘴角抿了一下。
車子駛入省城的夜色，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林凡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把空調風調大了一點。“爸，以後有人跟你說買什麼神水神藥，你先給我打個電話。再不濟，你打給沈悅。”
秦建國靠在座椅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。“知道了。”
林凡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秦建國側著頭看窗外，路燈的光一下一下滑過他臉上的皺紋。他收回目光，踩了一腳油門，車子併入主路，融進了晚高峰的車流裡。
那些保健品騙局，騙的不只是錢。騙的是老人那點不敢跟兒女說的信任。白大褂賣“神水”的套路不算高明，但架不住他用“你兒子不孝”來綁架人心。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一下，沈悅發來訊息：“林總，王局長說會所查封了，涉案金額初步估計超過三百萬。”
林凡掃了一眼螢幕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然後關了手機螢幕，車子繼續在夜色中向前。
養生會所的大廳裡，白大褂被兩個警察摁在牆上，臉貼著冰冷的瓷磚，金絲眼鏡歪到了鼻樑上，但嘴裡還在嚷嚷。
“你們憑什麼抓我？我是合法經營！我有營業執照！我有檢測報告！”
林凡讓秦建國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，轉身走了回去。
白大褂看見他，眼睛一下子紅了，聲音又尖又急。“姓林的，你少得意！我上面有人！你今天搞了我，明天我就讓你爸在小區裡待不下去！”
林凡沒理他，走到講臺前，拿起那瓶還沒開封的“長壽神水“，擰開蓋子聞了聞。
還是那股工業甘油兌香精的味兒，連食用色素的劑量都沒變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大廳裡那些還沒走的老人。
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淚，有人攥著空藥瓶發呆，有人還在給子女打電話，聲音帶著哭腔說“媽被人騙了“。
“張講師，你說這瓶東西是神水？”
白大褂被按在牆上，臉扭曲著喊：“廢話！三十多種珍稀植物提取物，喝了能清毒排濁、延緩衰老！”
林凡笑了一聲。
然後他把那瓶“神水“舉起來，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蹲在地上的老太太抬頭看著他，嘴巴張成了O型。那個戴眼鏡的大爺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連按著白大褂的兩個警察都愣了一下。
白大褂先是愣住，然後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“你他媽自己找死！那東西喝多了會拉肚子、會胃痙攣、會肝腎損傷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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