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末,關於揚州瘟疫肆虐、不日破城的謠言如同驚濤駭浪一般,迅速席捲江南大地。茶館、酒樓、商會議事廳中,關於「舟山軍失策被困」「方夢華身死道消」的流言四起,甚至有知情者私下低語:「舟山軍在遼南雖勝,卻過於輕敵,如今方教主孤守揚州,怕是凶多吉少。」
「若方夢華敗亡,江南還能靠誰?」有人憂心忡忡,更多的人卻開始悄然將手中的資產轉移至南方。
災難性的訊息接踵而至。正黑旗金兵主力夜襲北固山,宋朝大江水師的大寨被摧毀殆盡。金軍鐵騎隨即橫掃潤州,屠掠如麻。大江天險,這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崩潰,讓江南士紳和商賈們的信心徹底瓦解。
「金兵渡江了!潤州被破,揚州孤立無援,誰能攔住他們?」有人在上海灘的交易所外痛哭失聲。
明海商會大廳內,代表江南大戶的商人們爭吵不休。有人拍案而起:「退市!把所有資產變現,拿銀子走人!」另有人反駁:「撤資就等於自斷後路,難道江南的基業全都不要了嗎?」
然而,市場用事實給出了答案。鹽業、漕運股已徹底跌停,連此前一路看漲的「舟山海運」「渤海航運」也因擔憂舟山軍覆滅而大幅跳水,上海灘的金融市場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崩盤。
昔日繁華的上海灘,如今卻一片蕭條。碼頭上,擠滿了舉家南逃計程車紳豪商。那些曾經動輒千萬貫的上海灘混凝土豪宅,如今被低價拋售,連三成都無人問津。
「大江不保,江南也守不住,留在這裡等死嗎?」一位鹽商在碼頭登船前,咬牙將自己在外灘的三處宅邸半賣半送給了同鄉。
而曾經客似雲來的大世界,如今也冷冷清清。頭牌花魁葉傾城坐在雅間內,看著空蕩蕩的樓臺,一時失神。她低聲問身邊的侍女:「上海灘若真淪為戰場,我們該去哪裡?」侍女答不出話,只是嘆氣。
在上海灘的金融中心——明海銀行總行內,行長錢玉和會計師顧賽花坐在辦公桌前,神色凝重。桌面上的報表顯示,銀行的儲備金已跌破警戒線,短短幾日間,已經有超過四成的存銀被提走。
「再這樣下去,銀行就要破產了。」顧賽花聲音微顫,緊握的雙手暴露了她的恐慌。
錢玉卻搖了搖頭:「破產是小事,若不能穩住市場,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」
顧賽花欲言又止,終於還是問道:「行長,夢華姐還能扛多久?」
錢玉沉默片刻,抬頭看向窗外,目光深遠:「她若是扛不住,整個江南都要完了。」
崩盤的市場,蕭條的街巷,惶惶的人群……上海灘的每一個角落,都籠罩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。
奉化縣的大戶蔣璉卻是江南少有的冷靜之人。面對上海灘市場的崩盤,他並未隨波逐流地拋售手中的資產,反而在恐慌之中悄然入場抄底。
「上海灘的租界物業,如今只要一半的價錢就能買下整片街區。」蔣璉對管家說道,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興奮,「這些房產若留到明教穩住江南之後,價格會翻上數倍。」
管家擔憂地問:「老爺,若明教真敗了,您這些銀子豈不打了水漂?」
蔣璉哈哈一笑:「明教敗了,江南還有誰能撐住?臨安小朝廷不堪一擊,江南的命運只能寄託在方教主的舟山軍上。賭江南,便是賭明教!」
說罷,他簽下一份份契約,將自己的全部身家投入了上海灘的低價租屋和淮南鹽業的股票,孤注一擲,押上了明教能在這亂世之中笑到最後。
與此同時,象山縣的陸朝東卻正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上。
三年前,他曾是象山縣陸家莊大地主一方豪強,最後因為逆勢做空上海灘而一敗塗地。破產之後,他淪為乞丐,在象山縣街頭靠乞討為生。這三年裡,他恨透了明教,恨透了舟山軍,更恨透了方夢華。
「若不是明教妖人,老爺我豈會落到如此地步!」
當揚州瘟疫的訊息傳來,陸朝東原本麻木的心中忽然燃起了希望。緊接著,完顏宗弼正黑旗大軍橫掃潤州,江南門戶大開,更是讓他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「蒼天有眼!明教這幫妖孽,終於要完了!」陸朝東一拍大腿,咬牙起身。他衣衫襤褸,但眼中卻閃著異樣的光芒,「老爺我今日投靠大金,帶路拿下江南!到時候,只要封我個縣尉,賞些田產,便能東山再起!」
陸朝東拖著一副枯槁的身子,沿著官道一路北上。他步履蹣跚,卻充滿瘋狂的執念。沿途,他口中喃喃自語:「兀朮四太子用兵如神,定然能一舉滅了明教……老爺我這便去見他,必然能得重用。」
在這亂世之中,有人孤注一擲賭明教,有人背叛故土投敵求生。江南的命運,在這些人心的分裂與博弈之中,愈發撲朔迷離。而那位被視為明教支柱的方夢華,此時正深陷揚州的圍困之中,生死未卜。
然而,在碼頭不遠處,一艘插著明海商會旗幟的快船悄然離岸,向著舟山方向疾馳而去。船上,一封急件正由信使護送,直送至沈家門大寨中樞。
。曉分見中戰一這在將終,運命的南江與教明而,南江踏然已蹄鐵的兵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