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歸安縣知縣曾綽得報,明教北路軍第三師主將徐明率兵萬餘,自秀州發兵西進,目標直指湖州境內。曾綽大驚失色,急令全縣鄉兵聚集,於烏墩鎮駐防,以阻賊軍入境。
鄉兵雖號稱千人,實則以老弱為多,甲衣不齊,兵刃粗劣,唯有曾綽親自巡視以壯聲勢。曾綽立於石郭隘上,環顧四周,見山嶺險峻,地勢狹窄,自通道:「此處天險,明賊縱有萬兵,亦難突入。我雖人少,必能拒敵於此!」
次日清晨,徐明軍至。先遣斥候探查地形,隨後以先鋒營列陣隘口外,刀槍林立,旌旗遮天。徐明親率中軍,立於高坡,遙望隘口防禦,不禁冷笑:「此隘不過一夫當關之地,守軍不過鄉野烏合之眾,如何能擋我北路師兵鋒?」
徐明命旗號官傳令:「弓箭手向隘內放箭,施以文書,告諭敵軍降者不殺。」
一時間,亂箭飛射,箭尾縛有書信,紛紛落入隘內。守軍驚惶避讓,曾綽拾起一枝箭,拆開信箋,展開細讀,只見信中寫道:
「曾綽,汝一小縣令,奈何以草民抵擋天命軍鋒?今日束手歸降,尚能保全家人性命;若執迷不悟,城破之時,汝血染縣門,妻孥不保!」
曾綽讀罷,面色慘白,手中信箋幾欲脫落,喃喃自語:「此乃明賊也!」
鄉兵見曾綽神色慌亂,心中已然惶恐。更有兵士私下議論:「聽聞明軍勇不可擋,曾相公竟無主張,何苦為此送死?」
不多時,鄉兵中有人丟下紙甲竹槍,轉身逃遁。其餘人見狀,也紛紛效仿。須臾間,守隘兵士已潰散大半,石郭隘防線頓時無人可守。
徐明見敵軍自亂陣腳,便揮手下令:「全軍突擊,勢如破竹,不留片刻!」
明軍衝入隘口,所見盡是散亂甲冑和棄置兵刃,連敵軍影子都未曾見得一人。徐明冷笑道:「此地守軍,竟膽小如鼠!」隨即令先鋒營開道,直取歸安縣城。
曾綽見鄉兵潰散,又聞明軍已破烏墩鎮,不敢再作抵抗,急匆匆帶家眷棄城而走,連夜逃往湖州州治。
是夜,歸安縣城中不聞鐘鼓,不見旗幟,百姓扶老攜幼,遠遠望見明教旗幟已在東門外高高升起,不由嘆道:「大勢已定,江南落入明教之手矣!」
明教北路軍第三師徐明兵鋒所向,歸安已陷,湖州城中人心惶惶。湖州知府康允之登城遠望,見東南方向煙塵滾滾,明軍將至,憂心忡忡。他召集屬官及鄉紳商議對策,堂中一片寂然,眾人皆低頭不語。但是朱勔和朱芾的族兄弟的朱蹕跟秀州叛將徐明有深仇大恨,必然不會袖手旁觀。
康允之道:「明教賊人連下蘇州、常州、宣州,來勢洶洶。如今大軍壓境,我等雖有守軍,但恐難支久戰。朱團練可有良策?」
朱蹕挺身而出,朗聲說道:「康相公勿憂,蹕雖非戰場老將,亦知勤王衛國之道。湖州百姓素來忠義,城中壯丁可組織弓手、士軍五千,再配城守軍三千,足可一戰。我願率民兵為前鋒,於城外迎敵。」
康允之稍有遲疑:「城外平原地勢開闊,我軍皆非精銳,恐難阻明教之軍。」
朱蹕冷笑道:「明教雖善戰,然不過烏合之眾。聞其第三師多為秀州團練舊卒,正是其弱處。若我等依託城外小河佈陣,必可擊退賊軍。」
康允之見朱蹕意志堅決,遂應允其請求。
朱蹕回至團練營中,召集弓手、士軍三千人,申明出戰之志。他言辭懇切,激勵軍心:「湖州是我等家園,百姓是我等親人。今日明賊來犯,若我等不戰,百姓將受塗炭之苦。此役雖兇險,然若能為鄉親爭取一刻喘息,我等死亦無憾!」
士兵聞言,群情激昂,齊聲高呼:「願隨朱使君死戰!」
朱蹕率領民兵五千,官軍三千,於湖州城北五里外紮營。此處地勢開闊,但臨近一條小河,可佈防作依託。朱蹕命弓手守住河岸,以竹木為障,佈置陷坑,並派哨騎四處探查明教軍動向。
朱蹕率三千鄉勇離城二十里,在蒼翠的林野間遇上徐明軍先鋒部隊。徐明軍如狼似虎,隊伍整齊,刀槍映日生寒。朱蹕親自披甲,躍馬橫刀,向鄉勇們高喊:「明賊雖強,吾輩守土保家,無路可退!若戰死於此,亦不愧對湖州父老!」
鄉兵見朱蹕身先士卒,士氣大振,齊聲高呼:「願與朱團練共死!」
未幾,徐明率第三師先頭部隊逼近。朱蹕聞之,立於陣前,高聲喊道:「明教賊寇,爾等雖連勝數城,然湖州乃天子賜土,豈容爾等染指?若有膽量,可渡河與我一戰!」
徐明騎馬出陣,撫掌大笑:「朱蹕,我軍兵精器利,豈會懼你一群烏合之眾?渡河者不過片刻之事,汝何必逞口舌之利?若識時務,開城投降,尚可保一命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