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夜,」他高舉長劍,劍鋒映著祭壇火焰,「我們點燃的不是聖誕燭,而是聖戰之火!」
城外,勃艮第騎士已豎起十二座鐵架火炬,烈焰沖天,宛如地獄之門洞開。
薩拉戈薩穆斯林守軍站在城垛上,緊張地注視著遠方基督徒聯軍的營地。
泰法穆罕默德·本·雜湊姆曾聽商人描述過「大馬士革魔杖」的威力,於是下令趕製「火杖」防禦。但工匠們面面相覷——他們只見過描繪火繩槍的粗糙素描,根本不懂硝石配比。
最終,守軍所謂的「火器」只是一批鑲嵌銅管的木棍,灌入松脂和硫磺,點燃後噴出濃煙,卻無殺傷力。
「至少能嚇唬他們,」指揮官自我安慰道。
他錯了。
當勃艮第騎士團的「驅魔聖火罐」——松油硫磺混合物——砸入城牆時,守軍驚恐地發現,他們自制的「火杖」連火星都噴不出。
「騙子!」一名十字軍騎士狂笑,「他們根本沒有魔杖!」
這種預期落空的憤怒,比真正的信仰更可怕。
原本謹慎的雷蒙·貝倫加爾發現,軍隊已失控。勃艮第騎士團高喊著「焚其屋,封其魂!」,將整條街道點燃。逃難的市民躲進大清真寺,卻被騎士團用火罐封門焚燒。
雷蒙·貝倫加爾策馬衝入火場,目睹三百名婦孺在庭院中化作焦炭。濃煙裡,他看見一名勃艮第騎士摘下頭盔,露出癲狂的笑容:「伯爵大人,這不是屠殺——是淨化。」
薩拉戈薩的陷落在基督教世界被歌頌為「聖焰的勝利」,而在穆斯林編年史中,它被稱為——「???????????」(燃燒之始)
但最可怕的真相,藏在雷蒙·貝倫加爾深夜寫給自己兒子的密信裡:「我們贏了,卻無人敢問——若穆斯林真有魔杖,今日燒焦的會是誰?」
高盧春早,葡萄藤尚未冒芽,巴岡地山腳的修道院已密佈重甲與長袍。方丹-萊-第戎(Fontaine-lès-Dijon),這片聖本篤隱士所立之地,從未如此喧囂,此刻卻成了歐洲最熱鬧的戰爭策源地。
1132年4月13日,復活節主日清晨,英諾森二世親臨此地,主持一次他口中稱為:「為聖座復權、為彼得城潔淨、為歐羅巴焰火贖罪」的大公動員會議。
他身披紅白金線交織的「獵巫祭袍」,胸前掛有象徵彼得之鑰與燃燒火焰的雙徽,這是近年因羅馬火藥爆燃事件後才創制的新象徵,象徵「以火懲火、以光掃魔」。
會議主題只有一個——討伐魯傑羅二世支援下佔據羅馬的「偽教宗」安那克勒圖二世,重建聖彼得正統,清洗羅馬之火。
英諾森站在修道院長廊之下,以強而激昂的法語高呼:「主內的兄弟們!」他的聲音穿透庭院,法蘭克貴族、德意志騎士、勃艮第教士齊齊抬頭。
「大馬士革之火已燃至薩拉戈薩,感謝主,我等將其鎮滅。而今,惡魔改換面目,藏身羅馬——安那克勒圖,那偽教皇,與西西里的火之魔王共謀,欲使聖彼得的殿堂淪為焰獄!」
他高舉鑲金權杖,杖尖劃過天際,彷佛要劈開烏雲:「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聖戰——這是為奪回天國之座的終極淨化!主若將火與粉末賜予人,必非為毀滅彼得城,乃為試煉忠誠。我等要征服的不是土地,而是失落的天國之座!」
接著,他宣讀動員令,宣佈:任命神聖羅馬皇帝洛泰爾三世為「聖彼得之劍」(Gladius Sancti Petri),所有響應者可獲得三年贖罪寬免,任何向「偽教廷」與魯傑羅之王權提供物資者皆為異端之助。歐洲各主教區須於夏末前募兵,秋季集結。
在羅馬教皇國與神聖羅馬帝國之間的義大利北部,城邦開始分裂米蘭大公烏戈·德·維斯孔蒂對德皇的干預向來不滿,與西西里王魯傑羅保持暗線通訊,已接納兩批西西里軍工與修士。傳言其教士學院悄悄引入火藥手稿副本,引起教廷警覺,英諾森將其列為「可疑城市」,洛泰爾欲順路「鎮壓歸正」。
比薩、熱那亞、威尼斯等海上共和城邦宣告中立,聲稱「不介入陸上爭議」實則與西西里王國貿易頻繁,不願與魯傑羅二世決裂,比薩共和國甚至在那不勒斯附近港口為西西里軍艦提供維修。
在阿爾卑斯神聖羅馬皇帝營帳內,洛泰爾三世對著地圖冷笑。米蘭大公烏戈·德·維斯孔蒂長期藐視帝國權威,更暗中與魯傑羅交易火器技術。
「傳令——第一步:以『剿滅火器異端』之名,蕩平膽敢不服朕的米蘭,收繳其軍械坊,第二步:控制托斯卡納糧道,切斷西西里北援,第三步:與其他教廷勤王軍合圍羅馬,但教皇必須由帝國加冕。」
幕僚低聲提醒:「若魯傑羅的火杖隊參戰……」
洛泰爾三世敲了敲新制的三層複合重甲:「鐵與血,終將壓倒一切魔法與詭計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