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芳明1128》第1440章 一四三八章:土家兩全(2)

作者:西洋湖邊·1個月前

田祐恭回到座位上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慢慢說:「老夫思前想後,想咯一個辦法。既對得起趙宋百年的國恩,又能給族人找條活路。」

「哪樣辦法?」

「聯名上表,請求朝廷改土歸流。」

駱文宗愣住了:「改土歸流?那不是把我們的地盤送給朝廷嗎?」

田祐恭搖頭:「不是送。是‘還’。我們世受宋恩,宋廷對土家、獠人,雖不能說仁至義盡,至少也有百餘年香火情。如今宋室衰微,我們無力迴天,但也不能學普存孝他些,講叛就叛。」

「那我們要咋個做?」駱君明問。

田祐恭說:「第一步,聯名上表成都行在,請求撤銷土司蕃官,改派流官。就講我們年老體衰,擔不起這個擔子,願把土地、百姓交還朝廷。土地留給宋廷,我們不要咯;但族人,我們帶走。」

「朝廷會答應?」鄭昌孫懷疑。

「會。」田祐恭說,「蜀宋如今財政枯竭,巴不得收回土司地盤,設府縣、收田稅。他些不會拒絕。」

「然後呢?」

「然後,在流官上任之前,我們把族人集中起來,沿辰水、沅水順流而下,克鼎州投黃誠。黃誠是方明的荊南布政使,主管‘分流’土司出海的事。方夢華不會把我們安置在本土,她巴不得我們走。出海,克南洋,克婆羅洲、蘇拉威西、香料群島……克哪點都可以,到咯那邊我們自己建國,自家做主。」

駱文宗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:「田公,你這個辦法,既保全了忠義之名,又給族人找了出路。可是……我們走咯,故土咋個辦?」

田祐恭嘆了口氣:「故土,遲早是明國的。你們沒看到鳳凰那邊的錳礦?溪水都遭染黑咯。明國的‘妖法’,能點石成金,也能讓溪水變黑。我們的子孫,與其在這裡遭‘妖法’染黑,不如出海,去找一片乾淨的土地。故土難離,我懂。但留下的,以後莫後悔。」

羅漢嵓忽然問:「田公,你方才講,施州的向君道想納地降明,你讓向充明帶話莫急。可你自家卻要帶人出海,這不是自相矛盾?」

田祐恭搖頭:「不矛盾。向君道想降明,是想著繼續當土司。可明國不會讓他當。你看廣南西路,那些留下來的土司,哪一個還有實權?田要按畝交稅,民要入學堂,連土司的兒子都得跟平民一起考經義策論。當那樣的土司,還不如當個富家翁。」

「所以我們出海。」田文德說。

「對,出海。」田祐恭站起來,「正月十五之前,我們要把出海的名冊造好。各寨的青壯、老弱、婦孺,願意走的,都登記在冊。不願意走的,不勉強。」

駱文宗也站起來:「我珍州,願意跟田公一起走。」

鄭昌孫:「綏陽也跟。」

羅漢嵓點了點頭。向充明說:「家父講咯,施州暫時不動,但施州的族人,願意跟田公走的,我們不留。等你些出海安頓好咯,家父再做打算。」

田祐恭看著向充明,沉吟片刻:「告訴你家老爺子,請他記到,施州是川東門戶。他若此時降明,蜀宋馬上就會崩盤,我們就算出咯海,也背到一個‘叛臣’的名聲。讓他再等一等,等我們走遠咯,他再決定不遲。」

向充明躬身:「是,田公的話,我一定帶到。」

田祐恭走回座位,從抽屜裡取出一本空白的冊子,翻開第一頁,提筆寫下:田氏出海名冊。然後,他寫下第一個名字:田祐恭,思州刺史,年五十六,願率族人出海,自謀生路。

他擱下筆,環顧眾人:「駱公,你來起草表章。用漢文,寫清楚。就講我們世代受宋恩,不敢忘。但年事已高,精力不濟,懇請朝廷改派流官,接管地方。土地、城池、田產,一併交還朝廷。族人願意歸化王化,願隨我等遷居湖廣,永為良民——出海的事,不必讓趙官家曉得。」

駱文宗點頭,當場磨墨鋪紙,筆走龍蛇。寫完之後,田祐恭接過,看了一遍,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:「族人眾多,山瘠難養,願移居湖廣,不給朝廷添麻煩。」

向充明、駱文宗、駱君明、鄭昌孫、羅漢嵓、田文德、田景明、田永安依次在表章上籤了名、蓋了印。田祐恭最後一個籤,他的字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像在刻碑。

信使連夜出發,往成都行在去了。田祐恭站在門口,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,心裡盤算著名冊、船隊、糧食、鐵器。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,跟著父親田士儒去辰黔州城(今重慶黔江),看見漢人的集市、漢人的衙門、漢人的兵。那時候他以為,土家人的地方,永遠都是土家人的。

現在他知道,這世上,沒有什麼是永遠的,只有活路,是真的。

。的開要是總,船但,定沒還,裡哪去。向方的海出是,邊東是,頭盡的霧但。霧層一著蒙還,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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