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捲著街面上的沙土。
明黃色的絹帛聖旨被吹得嘩啦啦作響。
蘇辰像條滑膩的泥鰍，拖著那條綁了石膏夾板的右腿，半個身子探出車廂。
他半邊臉敷著黑乎乎的刺鼻藥膏，遮掩著底下潰爛流黃膿的鼠疫毒瘡。
另一邊完好的皮肉上，兩隻眼睛滴溜溜地亂轉。
眼底那股子貪婪和算計，藏都藏不住，首往外冒。
他一手扒著車門框，一手把那捲聖旨死死攥在胸口前。
指甲蓋因為用力泛起一層青白。
“咳咳……清寒。”
蘇辰清了清嗓子，強行端起往日那副翩翩公子的做派。
偏偏門牙斷了半截，一開口就往外漏風。
“父皇有旨。”
楚清寒騎在那匹高大的黑色踏雪戰馬上。
玄鐵重甲冰冷的硬度，隔著裡衣貼著她的皮肉。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這個小丑般的男人。
沒下馬。
連搭在劍柄上的手都沒挪開半分。
“你又發什麼瘋。”
楚清寒聲音澀得像含了口沙子，冷風一吹，嗓子眼裡幹拉拉地疼。
“大軍開拔的吉時己到。滾回你的老鼠洞裡去。”
蘇辰被她這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。
他下意識地往車廂裡縮了半寸，後背抵著車門框。
但一想到長公主府裡那些被重新啟用的大將軍，他心裡那團嫉妒的邪火就往上竄。
他怕了。
剛才聽說楚清寒要去西山大營調那十萬百戰老騎。
蘇辰嚇得連褲腰帶都沒繫緊，首接讓人備車衝進了皇宮。
老皇帝本來就病得快嚥氣了，被他一頓“長公主若大勝必反”的讒言嚇得尿了褲子。
稀裡糊塗就給他蓋了玉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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